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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佛頂首楞嚴經淺釋(二)

化老和尚講述

經文第一冊目錄第三冊

序分•三番破識

◎一九六八年宣化上人講述於
美國加州三藩市佛教講堂

開經偈
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
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

拾•別解文義

依照賢首宗判教,有十門分別,前邊那九門已經講完了;由「如是我聞,一時佛在室羅筏城,祇桓精舍」這兒,乃至於到最後邊,這是第十門「別解文義」。別解文義媄銦A「如是」就是「信成就」;「我聞」是「聞成就」;「一時」是「時成就」;「佛」是「主成就」;「室羅筏城祇桓精舍」是「處成就」;再加上「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」,乃至於後邊「大阿羅漢」、「諸大菩薩」,這叫「眾成就」。佛所說的經,不是雜亂無章的,不是隨隨便便的,哪一部經前邊,都要有這六種成就。因為有六種成就,才可以成立這個法會而說法;如果六種不成就,不能說法。

現在講到經文上,希望每一個人都特別注意。以前所講的那些道理是前方便,現在正式講經文了。道安法師將經分為「序分、正宗分、流通分」:序分,就是在經前面所作的一篇序文;正宗分,就是說這部經堛漫v趣;在經的後面,勸一切人流通這部經典,這叫流通分。

A1.序分 A2正宗分 A3流通分 A1分二
B1證信序 B2發起序 B1分二
C1先明五義 C2廣列聽眾
今C1

如是我聞,一時佛在室羅筏城,祇桓精舍。

如是我聞:「如」當個「信」字講;又者,這個「如」是「指法之辭」,就是指明了這個法。「是」就是這一部《楞嚴經》的文。就說:「像這樣的法──《楞嚴經》這十卷的文,這部經上所說的這個法。」「我聞」,是我阿難親自聽見佛說的。所以這叫「如是我聞」。

又者,「如是」就是「信成就」。凡是佛所說的法、所說的經典,在經前邊都有六種成就,這六種成就:(一)信成就、(二)聞成就、(三)時成就、(四)主成就、(五)處成就、(六)眾成就。

(一)信成就。為什麼要有信呢?「信為道元功德母,長養一切諸善根」,信是道的根源,功德的一個母親,它能長養一切諸善根;所以這個「信」,是特別特別重要的。又者,「佛法如大海,唯信可入」,佛法就像海那麼大,這個海你用旁的方法是進不去的,只有用「信」字,才能到這海媄銗h,深入經藏,智慧如海,所以這個「信」是最要緊的。好像我現在講經,你們在這兒坐著聽,我講的話你一定要相信,不要生懷疑心;你若一生懷疑心,我講得對,你也認為是不對了。為什麼?因為你沒有信心。你若有信心,我就講錯了,你也會說:「啊,這講得都對!很有道理的。」為什麼我講錯了,你都認為很有道理呢?因為你有一種信心。你若沒有信心,講得對,你也認為它不對;若有信心呢,我講不對,你也認為它對。那麼究竟我講得對不對呢?我告訴你們,你不要害怕!我不會講得不對的,我一定會對你們講對的,我只不過這樣講,主要是你要有信心,堅固你的信心。你不要信你自己,你要信我!我告訴你:「《楞嚴經》是非常之好。」你也想:「啊,這是好的!」你同意我這個說法,這就有信心,這就叫「信成就」。

(二)聞成就。你有了信成就,我說出來的,你還要聽。你光有信心,我講經的時候,你跑了,跑到花園去了,或者跑到某一個咖啡店去飲杯咖啡,等你回來,我講經的時間也過了,那就不是「聞成就」了。你在我講經這段期間,咖啡也不飲,甚至於沒吃飯都不餓了,一定要聽這個經。好像昨天這位白小姐,已經生病了,我叫她去休息,她心媮棱噩菕A說是:「等你講經的時候,叫一個人來叫我。」我說:「不要叫人來叫,我可以來叫!我親身來叫妳,妳現在休息一陣子!」等到講經的時候,我向她打招呼。她那時大約還有點病痛,這病痛大小我是不知道,你問問她自己,她會知道的。不過我看她臉紅紅的,好像還有點不舒服;但是她也來聽經了,這就是聞成就,帶著病都要來聽經。你說,若沒有誠心、沒有真心,能來聽嗎?這就是證明她有一種誠心!

她由西雅圖把一隻狗也帶到三藩市來,為什麼帶一隻狗到三藩市來呢?因為她愛那隻狗,對那狗放不下;可是到了三藩市這兒來,又覺得不方便,於是把這隻狗又用飛機送回去了。你說這豈不是沒有麻煩找麻煩?為什麼那麼捨不了狗,現在又捨得了呢?這就是因為聽經的力量,比愛那狗的力量大一點;這也可以證明有一種聞成就了,有一種真正的誠心。

不單這白小姐有誠心,我相信你們每一個人,從西雅圖千里迢迢來到這兒,這都有一點聞成就;所以我就無論如何,也要成就你們這種聞成就。你們有信成就,我也成就你們的信成就,又成就你們的聞成就。

(三)時成就。可是你們有了信心,又有了聞成就這種心,若沒有一個時候,也沒有辦法來聽這經。你們每一個人,有的讀書、有的做工;讀書的,也沒有時間來聽經;做工的,一天到晚掛著要去賺錢,所以也沒有時間聽經。於是大家就商討,在這暑假的時候,有的不到學校去讀書的,就藉著這個機會來研究經典,並且讀誦中文;這一方面可以把經典研究明白了,一方面把中文也學會了。你要是不怕難的,可以照著中文的經典,把中文都寫下來。你說這多麼好呢!把中文也明白了,把經典也學會了,這個利益太大了!所以這叫「時成就」,要有一個相當的時候。

(四)主成就。就是說法的主。有一個「時候」了,又要有一個「說法主」。好像你們要聽經,沒有人講;你請美國的法師,他講的和你講的是一樣的。他所講的,你也都懂,那麼你要他講做什麼呢?所以要找一個說法的主。於是就把我從這個「墳」媄銎鴠X來了!本來我叫「墓中僧」,這回又出來和你們大家見面,講經說法,這叫一個「主成就」。那麼這一部經上這個主是誰呢?是「佛」。佛是這部經上的主成就。

(五)處成就。那麼說法的人也有了,這就可以說法嗎?還是不可以的。怎麼樣呢?又得要找一個地方,才能講經說法。你若沒有地方,說:「那花園那麼大,可以到那兒去講!」你講一天、兩天可以,你講三天,恐怕政府就要來拉你了,說:「這是公共的地方,你一個人不能霸佔這個地方!」就不可以講了。所以又要有一個相當的地點,這個地點就叫「處成就」;這個處所已成就了!本經這個處,就是「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」,就是「祇桓精舍」,這個地方是個處。

(六)眾成就。前面這五種成就了,還不行,還要「眾成就」,又要有一些人來聽。譬如,主也有了,處也有了,信和聞、時,這都可以了,唯獨就沒有人聽。我講經一定要有人聽的,沒人聽,說是給桌子講、板凳講;講是能講,但是它們會不會聽呢?這是一個問題;所以這又要有眾成就。現在從西雅圖這麼遠來這麼多人,這是眾成就。本經的眾,就是「大比丘和菩薩」這一切的聽眾。

「我聞」這個「我」,是阿難自稱的「假我」。「我」有四種:(一)凡夫「執著的我」,凡夫執著我有這身體。(二)外道說:「我就是神!」這是個「神我」。(三)菩薩有個「假我」。(四)佛才有一個「真我」。

凡夫執著這個「我」,認為這個身體就是我的了。其實這個身體就好像臨時住的一個旅店(hotel),你住在媄銦A終究是要搬家的,不是可以永遠在這兒住的。可是一般凡夫就不知道這個道理,認為這個身體就是我了,又要吃好的,又要穿好的,又要享受,住的房子也要美麗,所有的環境都要美麗。為什麼?就因為要幫忙自己這個臭皮囊。

這個身體是個臭皮囊啊,很臭很臭的!你不相信?你看這個身體:眼睛就有眼眵,這是不乾淨的東西。耳朵又有耳垢,也是不乾淨的東西。鼻子奡N有鼻涕,也是不乾淨的東西。口奡N有口水,又有痰,這也是不乾淨的東西。你若三天不刷牙,哦,口奡N臭得不得了!你四天不沐浴,身上也臭得不得了。甚至於你若出過汗,一天、兩天身上就放臭了。大小便,這也都是不乾淨的東西。所謂「九孔常流不淨」,兩個眼睛、兩個耳朵、兩個鼻孔,加上嘴巴,再加上大小便,所流的東西都是不淨的東西。你說,這個身體有什麼可愛惜的呢?你給它穿上好東西,擦上香水,為它忙得不得了!好像那些歡喜打扮美麗的女人,又搽口紅,又搽粉,又要給它吃,又要給它穿,一天到晚為這個假軀殼忙忙碌碌。等到死的時候,它一點人情都沒有的。它不說:「哦,你對我這麼好,我多活幾天,陪一陪你!」它不肯的,所以你說這個身體有什麼好啊?

但是凡夫就執著這個身體是他的了,說:「哦,這是我的身體。你打我?我才不能答應你呢!你罵我?你為什麼要罵我?」究竟「你」是誰呀?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,又說人家罵他了,又說人家打他了。根本他沒有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,就以為這個肉體是「我的」了。其實,那個靈魂才真正是「我的」,那個自性才真正是「我的」。可是他找不著、看不見,也不知道找,就以為這個就是對了,為這個身體忙忙碌碌。

我舉一個例子:就好像廁所,你給它穿上美麗的衣服,掛上美麗的東西,把廁所裝飾得非常地美麗。可是你裝飾廁所,無論你把它收拾得怎麼樣漂亮,那媕Y也是裝臭東西的,是不乾淨的。我們人這個肚皮媕Y,你說是不是不乾淨的東西?所以你要是太為自己做打算,這是未免沒有算過這條數了!不會算數的人,才專門為自己忙忙碌碌的!所以我不為自己忙,我是為人忙;我是願意人家有什麼事情叫我幫忙,我去幫忙的。那麼以上所談是凡夫執著的「我」。

「如是」是信成就,「我聞」就是聞成就。本來是耳聞,為什麼不說「耳聞」,而說「我聞」呢?因為耳朵根本就不能聞的,能聞的是那個「性」,而不是「耳」,耳不過是一個聞的門戶而已。這種聞性是常在的,因為「我」是一身之總,所以就說「我聞」。「我聞」也就是「心聞」,心媕Y聞見的,而不是由耳朵聞見的。

為什麼阿難尊者要有個「我」?阿難尊者這個「我」,是個「假我」之「我」,而不是「真我」。這個「我」,頭先講過,凡夫執著有個「我」──這是我,這個也是我的,那個也是我的。一切的物質都放不下,自己的身體更放不下,這是「執著的我」。外道有個「神我」,他說這個「我」是誰呢?就是神。這是外道的一種「神我」,若細分析,那有很多,不要詳細講它。

菩薩有個「假我」──說那個「我」,是個假的。為什麼是個假的?菩薩怎麼還做假事呢?因為他無我相,這個「我」,他認為是個「假我」,而不是「真我」。由假才能到真的我上,你知道有假了,才能找著真的;你不知道有假,就找不著真的。我們現在為什麼研究佛法?就想要追求真理。為什麼要追求真理?因為我們知道世界上一切一切都是假的了,就要在假的上面找真的。所以菩薩認為身體這個「我」,是個「假我」,他要找自性那個「真我」。自性的真我是誰呢?就是成佛。佛才是真我;你若沒有成佛以前,你那個「我」都是假的。

所以頭先有人問我,菩薩怎麼還有「假我」呢?就因為他是菩薩,所以才知道這是假我。若不是菩薩,凡夫說:「喔,你說是假的,我看看!我這個身體最好了,又強壯,又高又大,儀表堂堂,你說我這是假的?我可認為這個是真的。」他看不破,所以就放不下;放不下,就得不著自在。你到成佛,那才得到「真我」了;沒有成佛以前,那都是「假我」。這是說四種的「我」。

「如是我聞」,說是如是之法──就是這一部《楞嚴經》。印度般剌密諦法師把它用細絹寫好後,將胳臂割開,藏在堶情A帶到中國去,翻譯成中文。現在這部經又傳到美國來,又要翻譯成英文了,所以就是這一部經。我告訴你,你現在明白了嗎?這「如是之法」,就是《楞嚴經》這個法。這個法怎麼樣?這個法是我阿難親自聽佛所講的,是佛傳授給我的,不是我自己杜撰出來的,而是佛以前講的法。

為什麼要用「如是我聞」這四個字?佛經用「如是我聞」開始,有四種的意思:(甲)息眾疑、(乙)遵佛囑、(丙)息諍論、(丁)異外道。

(甲)息眾疑。怎麼叫「息眾疑」呢?因為佛入涅槃後,結集經藏的時候,阿難尊者陞了佛的座位說法。阿難尊者一陞座時,所有佛的弟子頓然起了三種的疑惑:(一)「啊,釋迦牟尼佛又再活了吧?」他們因為看阿難尊者一陞座,相貌圓滿,和佛的相貌是一樣了,也有三十二相,八十種好,放光動地。佛的弟子因為想佛想得大約也都頭腦昏了,所以就以為釋迦牟尼佛又來了。(二)以為阿難尊者成佛了,所以才有這樣的相好莊嚴,相貌才這樣圓滿。(三)又以為他方佛來,說是:「哦,這不是釋迦牟尼佛,也不是阿難成佛,或者是東方佛、南方佛、北方佛、西方佛來到這兒了吧?」

為什麼大眾有這三種的懷疑?因為阿難尊者陞座的時候,先要顯現入定相,大約五分鐘沒有講話,這麼入定;在他一入定,相貌就和佛一樣了,所以每一個人心堨穸X來這三種懷疑。等到阿難尊者一說「如是我聞」這四個字,大眾三疑頓息,這三種的懷疑都沒有了。為什麼沒有了?因為他說:「『如是』,如是這樣的法,『我聞』,是我阿難親自聽到佛所講的,是佛所傳授給我的。」因為有這四個字,把這三疑頓息,這是第一個意思。

(乙)遵佛囑。遵,就是「遵從」;遵從佛的囑咐、吩咐。佛吩咐什麼呢?在佛將要入涅槃的時候,告訴一切弟子說:「我將要入涅槃了。」一聽說佛要入涅槃了,所有的弟子就都哭起來了;尤其阿難尊者和佛是堂兄弟,他哭得更厲害,痛哭流涕,大約眼淚把面都洗乾淨了。阿那律尊者就對他說:「你不能哭啊!佛要入涅槃,你應該問一問後事怎麼樣安排啊?」「什麼後事啊?我問什麼?」

「你應該問:(一)將來結集經藏的時候,經前邊應該用什麼字來代表?」(二)現在佛住世的時候,我們依佛而住;佛入涅槃,我們又依誰而住呢?(三)我們現在是以佛為師,佛入涅槃之後,我們又以誰為師呢?總得要有個教主啊!(四)佛在世的時候,佛能調伏惡性比丘;佛入涅槃之後,惡性比丘又怎樣去降伏他呢?你應該以這四種事去請問佛才對的。」

阿難尊者一想,也對啊!於是就請問佛,說:「佛在世的時候,我們以佛為師;佛入涅槃,我們又以誰為師呢?」佛答說:「以戒為師。」就是以「戒」做一切比丘、比丘尼等出家人的師父。

那麼佛在世的時候是依佛而住,佛去世呢?就要依「四念處」而住。這四念處是什麼?就是「身、受、心、法」。(1)「觀身不淨」,觀這個身體不乾淨。你能觀身不淨,就不會愛惜這個身體了。(2)「觀受是苦」,你所接受的,都是苦的。你能觀受是苦,就不會貪圖享受了。(3)「觀心無常」,這個心是無常的。你能知道這個心是無常的,也就不會著住到心堜狴揪漲k想上。(4)「觀法無我」,這一切法,就是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這五蘊;這五蘊的法,也都沒有我。

又者,將來結集經藏的時候,佛所說的經典,經前邊應該用什麼文字來代表?佛就說:「用『如是我聞』這四個字。」所有佛說的經典,前邊都有「如是我聞」,然後又有六種成就,才能表示這部經圓滿的義理,也是證明這部經是佛所說的。阿難尊者又問佛:「佛在世的時候,惡性比丘佛能降伏他。佛入涅槃,惡性比丘怎麼辦呢?」佛答說:「對惡性比丘,應該默而擯棄之。」什麼叫「默擯」呢?就是不睬他,不要理他,也不要和他講話,也不要和他坐在一起;總而言之,就是所謂「臭著他」,叫他在一邊,沒有人理他,他再惡,自己也都沒有辦法了。惡性比丘,就是不講道理的出家人;佛在世的時候,也有「六群比丘」,那是最惡的。你不要以為出家人就統統都是好的,出家人媕Y也有不守規矩的,多得很呢!那些不守規矩的怎麼辦呢?就要默而擯之,就要不理他,不要和他講話;這樣子,就會把他調伏了。

(丙)息諍論。因為佛的弟子有很多很多,老參上座,比阿難尊者道德高深的多得很,每一個人的身分都比阿難尊者高。在結集經藏時,阿難尊者僅僅是一個初證阿羅漢果的人,其中早已證到四果阿羅漢的有很多,所以如果是由阿難尊者所說出來的經典,一般人都不會佩服的。那麼加上「如是我聞」這四個字,大家就都知道這不是阿難尊者自己說的經典,而是聽佛所說的經典。因為一般人都知道阿難尊者記憶力最強、最好,佛四十九年所說的經典,他全能記得,有條不紊,不會雜亂的,所以他說「如是我聞」,大家也就沒有可爭的了,因為這是佛所說的。

(丁)異外道。就是和外道不同。因為外道說一切事,都不離「有、無」。不是無,就是有;不是有,就是無。所以在外道的經典,用「阿、歐」兩個字開始;「阿」就是「無」,「歐」就是「有」。佛經上就用「如是我聞」這四個字,和外道的經典不同的。

一時:這個「一時」是什麼時候?就是師資道合的時候,也就是應該說《楞嚴經》的時候。那麼為什麼不記載出來某年某月某日某時呢?因為印度的曆法和中國的曆法不相同,印度或者是一月,中國或者就是三月;這個時間沒有法子定,於是就定為「一時」。這個「一時」,就是佛說《楞嚴經》那個時候。前邊「如是」叫「信成就」,「我聞」叫「聞成就」,這「一時」就叫「時成就」,時候成就了。時候成就了,又要有個主,「佛」就是這個「說法主」,這叫「主成就」。

佛:一般中國人久而不察,也就不知道這個「佛」字究竟怎麼樣解法,以為這個字就是中國的字,其實本來不是的。這個字是印度話的音,若具足講起來,就叫「佛陀耶」──中國人讀「佛陀耶」,印度音就叫「佈達耶」,所以英文也叫Buddha。中國人為什麼不叫「佈達耶」而叫「佛」呢?因為中國人願意省文,就不完全說,所以就說「佛」。好像說 telephone(電話),有的人就說 phone,就是這個意思。由這個意思,你就明白那個意思了,那你就叫「開悟」了。

開什麼悟?開這個「佛名字」的悟:「哦,知道了,佛就是這個樣子啊!」什麼樣子呢?就是佛那個樣子。你若想成佛,也就學佛那個樣子。佛什麼樣子?佛一天到晚都是歡歡喜喜的,不憂愁,也不生煩惱,看一切眾生都是佛。他看哪一個眾生都是佛,所以他自己就成佛;你要是認為眾生都是佛,你也就是佛。

「佛」有三種意思:自覺、覺他、覺行圓滿。自覺,就是自己覺悟了;一般凡夫就不覺悟,所以自覺就和凡夫不同了。覺他,菩薩自覺而又覺他,這就和二乘不同了;二乘的人只知道自覺,而不知道覺他。又有覺滿,就是佛了,和菩薩又不同了;菩薩只能自覺、覺他,而沒能覺滿。佛既能自覺,又能覺他,並且還能自覺和覺他都圓滿了,這叫「三覺圓,萬德備」,萬德都齊備了,故名為佛。

「佛」字,又有三個意思:(一)「本覺」,本來就是覺悟的。(二)「始覺」,方才開始覺悟。(三)「究竟覺」,究竟徹底的覺悟。這是本經上有這三個意思,這三個意思和「自覺、覺他、覺行圓滿」是一樣的,不過名稱不同。在佛經埵釩雃h地方名稱不同,但意思是相同的,我們不要一變了名就不認得,就不知道他是張三、李四了!

譬如,這一個人本來叫「李錦山」,改個名叫「李果前」。以前知道「李錦山」的人,不知道他叫「李果前」,就說:「誰叫李果前哪?李果前是誰呀?」結果看見了:「哦,原來是你呀!」

佛這「三覺」也是這樣,如果你沒有深入研究佛法,說:「本覺和始覺、究竟覺,這是什麼呢?」就不知道了。那麼你若對佛法有研究:「哦,這和『三覺』是一樣的!」

《楞嚴經》上,這「三覺」是這樣子講,這是「佛」大概的意思。講起這「佛」字,要是開廣了說,那不要說三個月,三年也講不完的;現在沒有法子,講三分鐘也就可以了。因為美國人都歡喜快,什麼都要快,那麼現在講經也要快,好像坐著火箭上月宮那麼快,這兒一放火箭,「嗤」一聲,就到月宮了。要這麼快!所以講經也要快!現在因為是科學的時代,不能守舊了;所以我講這個「佛」字,也就縮短這個時間。

佛在室羅筏城:「室羅筏」也是梵語,又叫「舍衛國」。這個地方是波斯匿王所住的地方,也是這國家的首都,是佛教化眾生的地方。「祇桓精舍」是佛所住的地方,「室羅筏城」就是佛所教化的國家,這個國家與其他的國家不同。有什麼不同呢?這個國家有五欲財寶之豐,人有多聞解脫之德。所以「室羅筏」翻譯到中文,就叫「豐德」;豐,是豐足;德,就是德行。

什麼叫「五欲」?就是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」這五種。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都好到極點了!「色」,大約這國家出很多美女,出很多好的顏色。「聲」,它這音樂大約也非常地美妙。「香」,你看現在我們這兒也有印度咖哩,你要是在我們的樓上做咖哩飯,離得很遠都可聞到這個香。「味」,那個味道也是很美妙的。印度有醍醐,這個醍醐究竟是什麼東西,我到現在也沒有吃著。我想吃,也不知道這個地方有沒有賣。據說醍醐是用牛奶造出來的,究竟什麼樣子,我也沒有看見。「觸」,大約有很細膩的絹,或者別的什麼的,這都非常地美妙。除此之外,這國家還有豐富的財寶。

這國家的人,又有「多聞解脫之德」。「多聞」,就是讀書讀得多,知道事情也多,所謂「博洽淹貫之儒」。博,是廣博;洽,就是通達無礙;淹貫之儒,這就是有知識的人。「解脫」,就是不被人綁著了。以前有一位法師,他穿袍、搭衣、持具,到另外一位老法師面前跪著,求老法師開示。老法師問:「你想要我開示你什麼?」「我想要求解脫。」老法師就問他:「誰綁著你啊?」這位法師一聽說沒有人綁著他,就豁然開悟了:「哦,原來我是解脫的!為什麼我又想要求解脫呢?」

說:「我也去請開示、求解脫,看看有人告訴我『沒有綁著我』,看這樣開不開悟?」這又不同了,因為你還沒到時候呢!你那個機緣沒有成熟;若成熟了,一句話就令你醒悟,令你豁然貫通了。那麼,這國家的人都很解脫的──就是修道很容易成道的。

祇桓精舍:怎麼叫「祇桓」呢?祇,就是「祇達太子」,又叫「祇陀太子」;桓,就是個樹林子;祇桓,就是祇陀太子的樹林子。「精舍」,就是造得很精緻的一棟房子,那媄銕D常之美麗。這個精舍,也就是「祇樹給孤獨園」。

這個祇桓精舍有一個因緣。什麼因緣呢?在舍衛國有一個大富長者,名字叫須達多,他的錢到底有多少,沒有人知道。當釋迦牟尼佛來到舍衛國教化眾生時,有一個朋友對他講:「佛在某某地方說法呢!」須達多長者一聽見這個「佛」字,就毛骨悚然,啊,就不知道怎麼好了!說:「我要見見佛去,我現在要去見佛!」

他因為有這種誠心見佛,這時本來是半夜,沒有天光,他就看見已經天光,覺得天亮了。為什麼這麼亮呢?這是因為他對佛生一種信心,所以佛在很遠的地方就用這光照著他;於是他就起身去見佛。走到城門那兒,門本來還鎖著,佛以神通的力量,就讓這個門自己開了,又自己關上;他就出去見佛。到那兒見到佛,一聽佛說法,就歡喜得不得了。他問佛:「您有這麼多的弟子,您在什麼地方住啊?」佛那時候沒有祇桓精舍,就說:「我沒有什麼適當住的地方。」因為他有錢,於是說話也說得很仗勢的,就說:「我可以給您造個廟!等我回去,我找地方為您造廟!」

因為他有錢,所以回來後就各處找地方。一找,找到祇陀太子這座花園。這個地方離舍衛國大約有五里路遠,他看見這花園是最適合給佛造廟了,雖然這座花園是太子的,但是他也要買,就去和太子商量。太子說:「你想叫我把這座花園賣給你,你要做什麼呢?」他說:「我預備造房子,請佛在這兒住。」祇陀太子就和他講笑話,說:「好了!你想買嗎?你用金磚把這園子堬帣帠ˇQ滿了,那我就賣給你。」

本來這是個笑話,不是實在的,祇陀太子以為他怎麼也不能用金磚把這花園都鋪滿了。誰知道須達多長者回去,把家堜畟礙漯鷟j都拿出來,就把這座花園統統都給鋪滿了。祇陀太子就和他說:「我是和你講笑話,我怎麼會把這座園子賣給你呢?你不要以為開玩笑就是真的!」他就對祇陀太子說:「你現在是太子,將來就是皇帝,君無戲言哪!你不能和我講笑話的。你講了,就要算數,你想不賣都不可以的!」

祇陀太子一聽,也沒有辦法了,說:「那好吧!你的金磚把我的土地是鋪滿了,可是樹木你沒有鋪上金磚。這樣子,那我們算兩份好了!你鋪上金磚的地方就算你的,沒有鋪到這有樹的地方,還是算我的;不過我自己也不要,我也送給你來造房子供養佛。」須達多長者也沒有辦法了,於是就接受祇陀太子這個條件。那麼因為這個緣故,所以叫「祇樹給孤獨園」。

須達多又有個旁的名字,叫「給孤獨長者」,因為他願意周濟各地「鰥、寡、孤、獨」這種人。什麼叫鰥、寡、孤、獨的人呢?「老而無妻曰鰥」,年老了沒有太太,這叫「鰥夫」。「老而無夫曰寡」,老年的女人沒有丈夫,這叫「寡婦」。「幼而無父曰孤」,小孩子沒有父親、母親,這叫「孤兒」。「老而無子曰獨」,等年老了沒有兒子,這叫「獨夫」。須達多專門照顧鰥、寡、孤、獨這種的人,所以一般人就給他起個名字,叫「給孤獨長者」。長者,就是很有德行的老年人的稱呼。

那麼「祇陀太子」這個名字,又怎麼解法呢?祇陀,翻譯到中文,就叫「戰勝」;因為波斯匿王同人家作戰,當戰勝回來這個時候,太子降生了,於是就取名為「戰勝」。

因為祇陀太子是太子,是個君,就把他的名字放到前邊。「給孤獨」是給孤獨長者,就是須達多,是個臣,所以他的名字放到後邊,所以這地方就叫「祇樹給孤獨園」。這是祇桓精舍的因緣。

C2廣列聽眾(分三)
D1聲聞眾 D2緣覺眾 D3菩薩眾 D1分三
E1據跡標數 E2顯本歎德 E3列上首名
今E1

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。

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:「與」,就當「同」字講,也可以當「俱」字講;同這些個大比丘。大比丘就和小比丘不同;大比丘,言其都是修道將要證果了。比丘,是印度話,翻譯到中文,有三種意思:(一)乞士、(二)怖魔、(三)破惡。

(一)乞士。就是拿著缽到外邊去向人化緣、化飯吃的人,這叫「托缽乞食」。乞,就是英文的beg。比丘乞食的方法,不能因這一個家庭有錢就去向他化緣,也不能因那個家庭沒有錢就不向他化緣;或者專門化窮人,不化有錢的;或者專門化有錢的,不化窮人;不能這樣子,一定要平等乞食。平等乞食,就是沿門托缽;沿門,就是有一個門口,就要在那兒化緣的。所謂「不越貧而從富」,不能不向窮人來乞食,而去向有錢的人家乞食;「不越賤而從貴」,也不能因這個家庭非常卑賤,我就不向他化緣,而要到尊貴的家庭化緣;不能這樣的,要平等乞食,所以這叫「乞士」。

(二)怖魔。怎麼叫怖魔呢?因為比丘在登比丘壇受比丘戒的時候,有「三師七證」。三師,就是戒和尚、羯磨和尚、教授和尚;七證,就是七位尊證,就是保證你做和尚不會破齋犯戒。所以到受戒的時候,戒和尚就問:「汝已發菩提心否?」就答說:「已發菩提心。」又問:「你是個大丈夫嗎?」這個受戒的人答覆說:「是大丈夫。」

這樣答覆完了,這個時候,就有地行的夜叉──就是在我們這個世界上巡察善惡的神,就說:「現在佛的眷屬又增加了一個,魔王的眷屬又少了一個!」就互相這麼傳報。地行夜叉一傳,傳到空行夜叉那兒;空行夜叉也在虛空媕Y這麼互相傳報,一傳傳到六欲天上去了。六欲天是魔王住的地方,魔王聽見這個話,就生了恐怖,所以叫「怖魔」。

(三)破惡。破什麼惡呢?破「無明煩惱惡」。

因為比丘有這三種的意思,按著翻譯的規矩,這是「多含不翻」;因為它一個名字而包含著多種的意思,所以「比丘」也就仍然留存印度這個方言,而沒有翻譯為中文。這些大比丘有多少呢?有一千二百五十個人這麼多。本來是一千二百五十五個,那麼現在就是略去五個人,就說整數「一千二百五十個弟子」。這一千二百五十個弟子是佛的常隨眾,他們以前多數是外道,因為受佛的教化,感佛的深恩,所以就常隨佛住;佛在什麼地方,他們就住在什麼地方,這叫「常隨眾」。

那麼這一千二百五十五個常隨眾,佛在鹿野苑度憍陳如等五比丘,這是最初的五個人。其次又度迦葉波三兄弟,他們共有徒眾一千人。以前迦葉波修的是事火外道,以後都皈依佛了;他們皈依佛,就把一千個徒弟也都帶著皈依佛了,這是有一千零五個了。那麼目連和舍利弗兩個人,又各有一百個弟子,兩個人是兩百,這是一千二百零五個弟子。耶舍長者子又帶著五十人皈依,這就一千二百五十五個。略去五個人,所以說「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」。

「眾」呢?一個人不能謂之眾,兩個人也不能謂之眾,三個人也不叫眾,總得在四個人以上才叫「眾」。那麼現在不只是四個以上,所以叫「眾」。這個「眾」有多少呢?有一千二百五十個人這麼多。

講《金剛經》時,曾講到「歌利王割截佛的身體」。在那個時候,佛是做一個忍辱的仙人,在一座山堶蚹埶d行。歌利王這時帶著一些宮娥、妃嬪,還有一些文武百官,到山上去打獵、去玩。這一些宮娥在山上走來走去,就遇著一個老比丘在這兒修道呢!這些宮娥、婇女在宮媄銦A從來沒有見到外邊這麼樣的人;這位老比丘,大約鬍子長長的、頭髮長長的,好像現在美國的「嬉皮」差不多。他這樣子在那兒修行,這些宮娥、婇女就認為這是個怪人,就到他面前問他:「你在這個地方幹什麼啊?」老比丘就說:「我在這兒用功修道,行持佛法。」這些宮娥、婇女從來沒有聽過什麼叫「佛法」,連一個「佛」字也沒有聽過,根本就不懂的;於是每一個人都好奇,這個人也來看,那個人也來看,就把老修行給圍上了。

這時候,歌利王打圍(打獵)完,周圍一看,他帶的這一些美女都沒有了,於是就各處找;一找,就找到了。一看,有一個長長鬍子、長長頭髮的人在這地方坐著,他這些美女,都和這個老比丘親親密密地這樣子把他給圍上了。

歌利王一看,就生出一種妒嫉心:「哦,我說怎麼現在我這些美女都不跟著我了,原來都是被你引誘來了!」他就問:「你是個幹什麼的啊?」老修行說:「我是個修忍辱的。」「什麼叫『忍辱』啊?」「忍辱,就是你對我怎樣不客氣,怎樣不好,我都忍著。」歌利王說:「真的嗎?你真能這樣子嗎?我相信你做不到吧?你若真能忍辱,為什麼引誘我這些妃嬪呢?現在她們都來親近你,都對你生出一種愛念來,她們將來一定會逃跑的。」老修行說:「不是的,我不會引誘你的妃嬪!她們在這兒,我給她們說法,也教她們學忍辱。」

歌利王說:「你能忍辱?好了!那我現在試一試你,看看你能不能忍辱?」怎樣試驗呢?先把老修行的耳朵割下來,說:「你能不能忍哪?我把你耳朵給割下來了,你生不生瞋恨心?」老修行說:「我不生瞋恨心。」然後又把鼻子割下來,問:「你生不生瞋恨心哪?你對我生不生煩惱啊?」老修行說:「我不生煩惱,也不瞋恨你。」說:「你真不瞋恨啊?哦,那好!把你的手給剁下一隻來!」

於是又把手硬剁下一隻來,就問老修行,說:「你還瞋恨、不瞋恨我?」這個老修行,就是釋迦牟尼佛的前生,還是對歌利王說:「我不瞋恨你。」「啊,你不瞋恨?把你另一隻手也給剁下來!」另一隻手也剁下來了,問他:「你生不生瞋恨心?」這就是故意來令他發火呢!但是老修行說:「我還是不生瞋恨心。」「哦,你這個都不知道是真的、假的?現在我把你的腿也剁下來!」剁下一隻腳後,又問:「你生不生瞋恨心?」「不生瞋恨心。」「把那隻腳也給剁下來!」兩隻腳都剁下了,問:「你還生不生瞋恨心?」「我不生瞋恨心。」

歌利王說:「你盡打妄語!我把你手足四肢都剁下,你還不生瞋恨心?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的人,我不相信你會這樣子!」可是老修行當時就發願,說:「我如果不生瞋恨心的話,我的四肢還能完全長好了;我如果生瞋恨心,我的手足就不會長出來了,耳朵、鼻子也都不會長出來的。」說完了這話,這手腳、耳朵、鼻子本來剁去了,現在又都長出來了。歌利王說:「啊,這是個什麼怪物啊?這個樣子──手給剁去又長出來了,腳給剁去又長出來,這真是怪物!這回遇著妖魔了吧?」正在這麼一想的時候,護法善神就大怒了,下冰雹大雨打歌利王。

可是在這個時候,老修行又發願了,說:「請護法善神不要惱怒,我原諒他。」又對歌利王說:「我將來成佛,最先要度你成佛的。」他發這麼個願,所以在釋迦牟尼佛成佛後,就先度這五比丘。這五比丘中的憍陳如比丘,就是歌利王,就是在以前割截老修行身體的那個人;所以現在老修行成佛了,因為他有這個願力,就即刻走到鹿野苑去,先度這五比丘。

所以我們人發願是有關係的,你要發願對人好、要度人,切記不要發願去殺人。你若發願去殺人,那個人將來也發願要殺你的;殺殺不已,這循環始終都不會完的。你若發願度他成佛呢,兩個一起成佛,大家都得到常寂光淨土那種快樂,這有多好呢!所以人切記不要發願去害人,要發願利益人,要對人好;他就對我不好,我也要對他好。你看,釋迦牟尼佛在因地時,歌利王割截他的身體,他都不瞋恨,然後又來度歌利王!你說,這種精神多麼偉大!我們學佛的人,就要學這種精神。

E2顯本歎德

皆是無漏大阿羅漢,佛子住持,善超諸有;能於國土,成就威儀;從佛轉輪,妙堪遺囑;嚴淨毗尼,弘範三界;應身無量,度脫眾生;拔濟未來,越諸塵累。

【編按】此段經文淺釋融入一九七○年九月二十九日補講、一九八七年六月二十一日及二十三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述

皆是無漏大阿羅漢:「皆是」,不是說的一個,是很多的。什麼叫「無漏」?什麼叫「有漏」?我們有習氣毛病,這都叫「有漏」;然後就有爭心、有貪心、有所求、有自私自利,再打妄語,這都是有漏。你若能無漏,就是把一切的欲念斷了,把一切的智慧現前;欲盡智顯,這叫「無漏」。

這些大比丘不只是大比丘,都是菩薩示現的比丘身;所謂「內祕菩薩行,外現聲聞身」,內心堜狾s的都是大乘的根性,媕Y都是菩薩心腸,但外邊他所行的是小乘法。這些大比丘,也就是大阿羅漢;大阿羅漢,也就是大比丘,這是讚歎這些大比丘。怎麼叫「無漏」呢?我曾經講過,就是「沒有漏了」。沒有什麼漏呢?沒有「欲漏、有漏、無明漏」。

(一)欲漏。欲,是desire。無漏,就是不漏落到三界來了。「三界」,是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。什麼叫「欲界」呢?我們現在所有的人就是在欲界,這叫「欲界天」。我們在地上生活著,但是我們這兒也叫天(地居天),是屬於欲界天的一部份。怎麼叫「欲界」呢?因為人人都有一種欲念、欲望,這欲望不能停止的。

欲,有物欲、色欲兩種。「物欲」,就是貪圖一切物質的享受;譬如沒有房子的想買一棟房子,有房子的又想買一棟好房子,這是一種房子的欲。以前沒有汽車的時候,人歡喜騎馬,想騎馬,買一匹好馬;現在有汽車了,就要買一輛車。買車,先買一輛便宜車,這車駕出去,人家都看不起我,又買一輛好的車,但不是新的。和人一比較,人家都是一九六八年的車了,我這還是一九六五年的,差了好多年,所以又要和人家比賽,再買一輛一九六八年的車,這是車的物欲。甚至於有車了,又想買一架飛機;買了飛機,又想買艘輪船。這種物欲是不能停止的,幾時也不能說:「喔,我夠了!我再也不貪其他東西了!」

這個「欲」從什麼地方來的呢?就是從「無明」那兒來的。物,是物質、東西、物品。貪東西、貪吃好的、穿好的、住好房子,這一切都是物欲。這物欲,人人都沒有滿足的。

「色欲」,這大約我不必講,你們懂中文的會懂了!色欲,盡貪圖美色,也人人都不能滿足。一個太太他不夠,想要娶兩個;兩個又不夠,又要三個。好像中國人,有的十幾個、二十幾個都有的。你說,一個人怎麼能應付得了這麼多?好像皇帝,幾百、幾千個女人收到宮媕Y,你說這太不平等了,是不是?現在民主國家說是一妻,不准重婚,但是男人、女人偷偷摸摸出去亂七八糟地來,不守規矩,也多得很,這都是被色欲所搖動。你被色欲和物欲所搖動,這都叫「欲漏」。

(二)有漏。「有」,就是欲界有、色界有、無色界有。這「有」,什麼都有;因為這個「有」,它多了也就漏了。這個有漏也可以說是你貪圖「有」,就有這一個「有」的漏。漏,就是漏洞,漏出去,你保持不住,多了就漏。

(三)無明漏。無明就是煩惱的根本,這也是一個漏,是一個最大的漏。你若有無明漏,那你就有有漏、欲漏;你若無明漏沒有了,那有漏也沒有了,欲漏也斷了。所以漏有這三種。

那麼這一些大阿羅漢都是證果了,證果的人就無漏了、不漏了。不漏到什麼地方呢?不漏到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這三界來了。所以說,這一些「皆是無漏大阿羅漢」,他們都是證大果的大阿羅漢,和普通的阿羅漢是不同的。證初果的阿羅漢,叫小阿羅漢;證四果的羅漢,叫大阿羅漢。

證四果的羅漢,如果他不往前去再研究、再修,這叫「定性聲聞」。定性,他一定在那兒,站在那個地方就知足了,得少為足──得到的不多,他就認為夠了,不向前再去進取了。要是再往前去研究、去修行,他就可以證到菩薩的果位上。

阿羅漢是梵語,譯成中文,有應供、無生、殺賊三種意思。

(一)應供:小的阿羅漢只可以應人天的供養──受國王、天王來供養;可是大阿羅漢可以受世、出世間一切人天的供養;出世,是超出三界諸天的境界。超出六欲天的天人供養他,他也可以受的,所以叫「大阿羅漢」。比丘只可以受人間的供養,而不能受天上的供養;小阿羅漢可以受世間天、人的供養,而不能受菩薩的供養;這大阿羅漢也可以受菩薩的供養,因為他斷了界外的煩惱。

小阿羅漢是斷三界內的煩惱,大阿羅漢就斷界外的煩惱,所以大阿羅漢也就可以說是菩薩了!不過他現比丘身,沒有行菩薩道;但是他心媕Y也是存著菩薩心腸,也就是一點一點地,就可以做到菩薩這種程度了,所以這叫「大阿羅漢」。(二)無生:他已經得到無生法忍了。(三)殺賊:把無明賊都殺盡了。

這些大阿羅漢在過去生中已經都成佛了,因為要來幫著釋迦牟尼佛弘揚佛法,所以又現比丘身來做阿羅漢。其實,這些阿羅漢根本都是大菩薩,都是菩薩境界,所以叫「大阿羅漢」。

佛子住持:佛的兒子叫羅睺羅,也叫「佛子」;但是這個「佛子」,並不是指羅睺羅。所以你看經,不要誤會經文。這是指前邊所說的這些大比丘、大阿羅漢,這些人都是佛子。為什麼說他們都是佛子呢?在《梵網經》上說:

眾生受佛戒 即入諸佛位
位同大覺已 真是諸佛子

眾生受了佛戒,就有成佛這種資格,等到他也開悟了,這就是真正佛的兒子。《法華經》上說:「從佛口生,從法化生,得佛法分」,皆堪作佛。怎麼叫「從佛口生」呢?就是佛教化出來的這些人,都開悟了。「從法化生」,是從佛法媕Y生出來的。好像你們皈依三寶,在皈依時,我說你們現在是一個新的生日,一個新的生命,也就是這個意思。你們既然皈依三寶了,這也可以稱得上「佛子」,就是佛的弟子。

怎麼叫「住持」呢?「住」,就是住到佛法上;「持」,就是依照佛法去修行。又,在《楞嚴經》上說,住到如來藏性上,這叫「住」;持究竟堅固的定──守持住這個堅固的定而不散失,這叫「持」。這「佛子住持」,就是這一些佛子,都可以住持佛法,令佛法接續不斷,總延長下去。

那麼在廟堙A方丈和尚為什麼叫「住持」呢?這兩個字,就是從這兒來的;住持,英譯是abbot,就是「住持佛法、續佛慧命」的人,他接續佛的慧命,令佛法不斷滅,這就叫「住持」。那麼這一些大阿羅漢和大比丘,都是能令佛法不斷滅的人,所以叫「佛子住持」。

這些大阿羅漢在修行上勇猛精進,有大精進、有大犧牲、有大忍耐。因為他們修行很精進,所以他們的犧牲也很大的,世間的一切都不要了,他們也有大的忍耐,這都是未來的「佛子」──佛的繼承者。「住持」,就是住持佛法、住持正法。有這一類的聖人在世界上,那就是佛法住世。

善超諸有:把一切的「有」都超過去,沒有「有」了,就是人空、法空,破一切的執著,可是就沒有能發大菩提心。一切執著他是破了,也不求名,也不求利,也不喜歡出風頭了。可是,有風頭也可以,沒有也可以;有名譽也可以,沒有名譽也可以;有利益也可以,沒有利益也可以;就是沒有種種執著了。沒有說我想要爭強論勝,和人去鬥爭、比賽,沒有這個心,沒有這個思想。

他們已經超出「三界二十五有」了!你若想明白這「二十五有」,可以找一找《教乘法數》,或者《佛學大辭典》堶掖ㄕ部C現在不能詳細講,若講,太多了。那麼善超三界二十五有,也就是不在三界之內了。

【編按】「二十五有」:由業因而有果報生,故果亦名為「有」。三界的果法,分為二十五類,名二十五有。其中欲界十四有,即四惡趣、四洲、六欲天。色界七有,即四禪天為四有,另大梵天、五淨居天、無想天為三有。無色界四有,即四空處。二十五有,總為頌曰:

四洲四惡趣 六欲並梵王
四禪四無色 無想五那含

能於國土:這個「土」字讀去聲(音:度)。「能於國土」,「能」,就是他有這個能力,能在所有一切的國土;這不是單單娑婆世界這個國土,是所有十方國土,他們都可以去的。因為他們都是證果阿羅漢,都有神通,能飛行變化,什麼地方都可以到的。那麼說:「他們什麼地方都可以到,我怎麼沒有看見他們到我們美國來呢?」他們到美國來,你們也不會看見的,因為那是在佛住世的時候,我們這一些人都還沒有出世呢!所以那時候他們到過,你也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。

成就威儀:「成就」,就是什麼事情成功、就緒了。成就什麼呢?「威儀」「有威可畏謂之威,有儀可象謂之儀」,就是這個人一舉一動,都與人不同,一看見這個人,就令人很恭敬的。這一些大阿羅漢,也都是一舉一動與人不同,令人人見著,都生一種恭敬心:「啊,這個人真好啊!真值得人欽佩,真值得人恭敬啊!」普通世間人做好一點,都值得人恭敬。這大比丘、大阿羅漢走到什麼地方,都威威儀儀的,目不斜視;不是眼睛睜開,像個偷牛的人,東望望、西望望,不是這樣的。他總是眼觀鼻,鼻觀口,口問心;走路,他眼睛不看出三尺以外的東西,總這麼迴光返照。這樣威威儀儀的,絕對不和你打打鬧鬧、蹦蹦跳跳、嘻嘻哈哈的,沒有這個時候,他自己很莊嚴的。 他們能以在哪一個國土,都是「嚴整威儀,肅恭齋法」,一舉一動都不馬馬虎虎的,都不慌慌張張的。這個「成就」,就表示還有「沒有能成就的」,這是對這「沒有成就的」說的。這些大羅漢,他們對威儀的規則、法度、毗尼儀式,都是沒有缺欠的;他們都合法、合理、合規、合矩,行、住、坐、臥都不違犯這個威儀,所以叫「成就威儀」。

例如,無論什麼事情,你們都要鄭重其事的,很規規矩矩的。貪多是不好的,若慌慌張張的,很放逸不守規矩,自然寫的字也沒有規矩,這是一定的。

我們這個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上課的「規矩」是:大家都是學佛的,所以都可以做學生,都可以做老師,沒有一定的,是互相學習的。不是一定誰是老師,誰是學生;我們這兒是平等平等的,大家互相溝通,互相交換智慧。孔老夫子說的話是有道理的,他說:「三人行,必有我師焉;擇其善者而從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。」都要這樣子,抱著這樣的態度來學習。

不但現在是這樣子,就是以前我在南華寺教書的時候,我當教務主任,我都叫那些學生「老師」。這個意思就是:他們好的,做我的法師;不好的,做我的戒師;我也給他們大家做老師。所以到現在,我還是又做老師,又做學生,這是我的 philosophy(哲學)。

以下這八句經文,是讚歎阿羅漢的四種美德。這四種的美德,前兩句是讚歎阿羅漢「智慧的德」,第三句和第四句是讚歎「持戒律的德」,第五句和第六句是讚歎「慈德」,第七句和第八句是讚歎「悲德」;所以就是讚歎智慧、戒律、慈和悲這四種的德。

從佛轉輪:「從」,就是隨從;這一些阿羅漢是常常隨從於佛的。隨從於佛,不是僅僅侍候佛──或者拿著佛所應用的東西,或者給佛預備一條手巾,或者給佛送一杯茶,這樣來孝順佛。是怎麼呢?轉輪。這個「轉輪」,不是說「六道輪迴」那個「輪」,而是「轉大法輪」,就是幫助佛來轉法輪。講經說法,也是轉法輪;修持戒律,也是轉法輪;嚴整威儀,這都是轉法輪。一舉一動、一言一行,都能給人家做一個榜樣、做一個法則,這都可以叫「轉法輪」。

那麼為什麼又稱「輪」呢?輪是以「摧碾」為義;摧,就是把它摧破了;碾,就是好像穀碾一碾它,碾成米了。這個「輪」,它能摧碾一切的旁門外道,把旁門外道那些不正確的邪說,都給摧毀了,所以這叫「轉法輪」。又者,輪以「運載」為義;運載,就是把東西從那個地方運到這個地方;載,就好像船裝很多貨,可以把它們從歐洲運到美洲來,這就叫「運載」。這個轉法輪,就是把眾生從生死的此岸,運到涅槃的彼岸;所說的法,就好像輪船似的,把人從這個地方運到那個地方。

妙堪遺囑:他們都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智慧,有這種智慧,就可以荷擔如來的家業。因為他們都是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,所以叫「妙」。「堪」,是堪可承受,就是「可以了」;他們有這種不可思議的境界,都可以接受佛的遺囑。「遺囑」,就是佛入涅槃了之後,告訴大家誰做什麼;也就是繼承佛的志願,去轉法。就好像一般的世俗人,父親臨死的時候,就告訴兒女:「你要做什麼,你將來怎麼樣去做。」吩咐子女怎麼樣去修行、去做什麼。佛也就吩咐弟子:「你用什麼功,你應該到什麼地方去轉法輪,教化眾生。」這叫遺囑。

這些大阿羅漢,都有接受佛遺囑的這種資格、這種程度了。怎麼樣的程度呢?他們都是有不可思議的智慧,既可以轉法輪,又可以自利利他;自己有了智慧,教化他人,令他人也有智慧。所以這兩句,就是讚歎阿羅漢「智慧的德」。

嚴淨毗尼:「嚴」,就是嚴謹,很莊嚴的、很尊嚴的、很威嚴的,鄭重其事,一點都不馬虎的。你在他面前,也不敢笑,也不敢調皮,也不敢不守規矩,也不敢東望西望的,因為他太嚴了。為什麼你們常常笑?就因為我這個做師父的不太嚴。所以你們見到這師父講起來什麼,就嘻嘻哈哈的;要是嚴,你們就不敢嘻嘻哈哈了。

「淨」,就是清淨。怎麼樣能清淨呢?就是把惡斷了!斷一切惡,這就叫「淨」,也就是一切的習氣毛病都沒有了。也可以說把見惑、思惑、塵沙惑都斷了,無明沒有了,這叫清淨。沒有污濁了,也就是沒有惡了。惡怎麼樣沒有的?說是「斷惡」沒有的。現在這個「淨」,連「斷惡」那個「斷」都要忘了;你要是還記得「我怎麼樣斷惡」,那還是沒淨呢!你若記得某一天斷了多少惡,某個時候斷了多少惡,那還是沒淨!為什麼?還有邋遢東西在你心媕Y呢!你若淨了,那你都忘了,根本就沒有了,淨了。

淨什麼呢?淨「毗尼」。毗尼是梵語,中譯是「善治」,就是善能治你的毛病;毗尼就是戒律。「嚴淨毗尼」,就是對治毛病這個法做到最高處,極點了。所以嚴淨毗尼就是對於「善治」這個法門,特別有實行的,他善能持戒。這個「嚴淨」,就是強調他們在戒律媕Y,一點染污法都沒有了,都是清淨的,這個毗尼清淨了。

弘範三界:「弘」,是弘大,當「大」字講;「範」,就是師範、規範、模範。現在這是一個大師範,在什麼地方呢?在三界,就是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。他們這個樣子,足可以做三界的導師、三界的領袖、三界的模範、三界的師表。這兩句,是讚歎他們的「戒德」──持戒律的德行。

應身無量:「應身」又叫化身。應、化身是一樣的;這是本來他沒有這個身體,他變化出來一個,去教化所應該度的眾生。這應身有多少呢?「無量」。或者有的時候有三千個應身,或者有的時候有五千,或者有的時候又一萬,或者有的時候又十萬、百萬、千萬、萬萬,這應身有無量無數這麼多。

度脫眾生:應身去做什麼呢?是不是應身到那兒顯個神通,令人知道呢?不是的!這是到那個地方去教化眾生。他們能以隨機赴感,有甚麼機緣,他就去度這個眾生,以這個應化身教化眾生。「度」,就是去教化他;「脫」,就是令他得到解脫了,令他能以出離三界。

眾生應以佛身得度,他就現佛身而為說法。應以辟支佛身得度,他就現辟支佛身而為說法。應以梵王、或者帝釋身得度,他就現這種應身去度。或者應該以比丘、比丘尼身得度的,他就現比丘、比丘尼身去為其說法。就好像觀音菩薩那個「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」一樣,所以這叫「應身無量,度脫眾生」,令一切眾生都離苦得樂,得到度脫,得到自己所歡喜的那種安樂。這兩句就是讚歎大阿羅漢的「慈德」,因為他們太慈悲了;慈能予樂,給眾生樂。

不單在當時是這個樣子,也能拔濟未來:「拔」,就是好像用手把他從苦海堜唹X來,從泥坑子堜唹X來,從地獄堜唹X來。好像腳在淤泥堻揭矰F,將這隻腳拔起來,那隻腳又陷到泥媕Y去了;那隻腳拔出來,這隻腳又陷進去了,沒有法子往前邁一步。這時候,你用手去把他一拉,就把他從淤泥堜犍X來了。「濟」,是過河;就好像不能過那個水了,他預備一艘舟航令他渡過來。就是他在澤媄銦A邁步也邁不上來岸,你能把他救上來了,這叫「拔濟」。

拔濟這些未來的人;「未來」,就是還沒有到呢!當時講的,那是一個預備的,就是你、我現在這些人都是,你、我現在都在這個「未來」數目媕Y呢!我們都是在拔濟之中的。就由這個「拔濟未來」,所以我們現在都有希望;我們現在的人,只要你肯相信這些阿羅漢講給你聽的法,你就可以得到救度了!

越諸塵累:「越」,是超越;「諸」,是語助詞;就是把這個「塵累」都沒有了、超過去了,超越所有的塵累。「累」,就是累贅。什麼叫累贅呢?好像你身上掛著一塊東西,五十磅你可以拿得動,若一百磅你拿不動,這就是個「累」了,累得你沒有力量來把它舉起來。「塵累」,就是這種塵勞的累贅,連累你,令你得不到解脫;得不到解脫,這就是在塵媕Y累著。好像就講這個「紅塵」,不要講那麼多意思,你把這個最要緊的意思明白了,那其餘的都會明白。我們這一些個負擔、這些個習氣毛病、這些個欲念,這都叫「塵累」。你若把你這個欲念都沒有了,那塵累就空了。所以「越諸塵累」,也就是叫你斷欲去愛,把這塵沒有了!

我們現在為什麼也不能飛,也不能到虛空媄銗h?就因為有這個「塵」累住了,累得我們在這個地方身體很重的。有人說:「有地心吸力嘛!」這個地心雖然有吸力,但是你若沒有塵,它就吸不住你。因為你有太多塵──客塵,所以本來你可以飛的,但是這個客塵把你衣服都給抓住了,你就飛不動了,這叫「塵累」;客塵把你累了,所以你就不能得到自由。

但是這一些大阿羅漢,他們都能想辦法令所有的眾生把塵累都超過去了;它累不住了,不能再來令你往下墜,地心吸力也吸不住你了。你若沒有塵累的話,你就可以像一個氣球似的,飄飄搖搖到虛空;你有塵累,那就不行了。你若沒有塵累,你願意到月球就到月球,願意到星球就到星球,願意到什麼地方都可以,很方便的,不用買飛機票,不用買去月宮堛熔慼A就可以到的;你能到那個地方,那就叫「越諸塵累」了。

後面這兩句「拔濟未來,越諸塵累」,這是讚歎「悲德」的;悲能拔苦,因為你有悲德,所以可以把眾生的苦都拔出來了!

E3列上首名

其名曰:大智舍利弗、摩訶目犍連、摩訶拘絺羅、富樓那彌多羅尼子、須菩提、優婆尼沙陀等,而為上首。

【編按】此段經文淺釋融入一九八七年六月、七月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述

其名曰:這些大阿羅漢的名字是什麼呢?大智舍利弗:「舍利弗」是梵語,譯成中文就叫「鶖子」,又叫「珠子」或「身子」。舍利弗的「弗」,就是個「子」。他怎麼叫「鶖子」?因為他的母親叫「鶖」,舍利弗就是鶖鷺之子。他的母親怎麼叫「鶖」呢?因為他母親眼睛就像鶖鷺鳥的眼睛一樣,生得非常好看,所以名字就叫「鶖」。又因為他母親的眼睛像顆珠似的,所以名字又叫「珠」;因此舍利弗又叫「珠子」。他又叫「身子」,就是他是由他母親身上分出來的一個兒子。

舍利弗尊者是「智慧第一」,他在還沒出生之前,智慧就已經現出來了。舍利弗的舅舅叫摩訶拘絺羅,摩訶拘絺羅常常和他的姊姊,也就是舍利弗尊者的母親辯論,每逢辯論都是拘絺羅勝利,他這個姊姊一定輸的。可是姊姊鶖懷孕了之後,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!他再和姊姊辯論,每一辯論,他都輸了,姊姊勝利了。所以拘絺羅就知道了,說:「喔,姊姊以前不是這麼聰明,現在這麼聰明,一定是有一個智子在肚堙A在媄鋮蚗做蛚媽辯論!」他一想:「喔,我現在要學本領去了!如果不學本領,將來這個外甥生出來之後,我做舅舅的,是個老前輩,如果被外甥辯論輸了,這多倒架子!太丟人了!」

於是他就到南印度去學法。你說學得怎麼個樣子?白天晚間都讀書、學法,學得頭髮也不剃,鬍子也不剃,指甲長出幾寸長也不剪。為什麼他不剪?不是故意不剪;不是說像現在有一班青年人也長頭髮、長鬍子,不修邊幅,但是不讀書。他所以不同的地方,就因為沒有時間來修飾──連剪指甲的時間都沒有。做什麼呢?就是讀書,白天晚間都是讀書。你說,這才叫一個真真正正的讀書者!因為讀書,一切的工作都停止了,沒有時間剪指甲,沒有時間剃鬍子、剪頭髮,沒有那麼多的時間;所以一般人就稱他「長爪梵志」──這長指甲的梵志。

當他把南印度所有的一切醫卜星象、一切辯論,這一些學問都學熟悉了,回來就去見他姊姊:「我這個外甥哪兒去了?」他姊姊說:「你的外甥啊,跟佛出家去囉!」他一聽說跟佛出家,就生出一種大我慢:「啊,我的外甥八歲登座說法,就聲震五天──這五印度統統都轟動了,所有幾百個論師都被他給戰敗了!這麼樣聰明的小孩子,怎麼能去跟著一個沙門出家呢?這太可惜了!」他生出一種驕傲心,就要去見佛,心想:「我去到那兒,看看這個沙門有什麼本事,把我這麼聰明的外甥給騙去做徒弟!」

他到那兒看見佛,想盡方法來攻擊佛,可是想不出來一個什麼方法。讀了十多年書,指甲都不顧得剪,回來就是預備和他外甥來辯論的,殊不知回來都用不著了,外甥又跟佛出家了。現在見到佛,也不知用所學的哪一種書來和佛辯論好?想來想去,他想出來一個宗了,就要和佛立出一個宗。佛問他:「你以什麼為宗啊?」「我以『不受』為宗。你無論講什麼,我都不接受;你說什麼,我也不理。我就是不受你所說的道理,我看看你有什麼辦法?你講什麼,我都不接受,就以這個為宗。你講啦!」「好,你以『不受』為宗,那你還受不受你『不受為宗』這個見呢?」

佛這一問他,把他問得… …,如果說「受這個見」,這又是受了,這根本就自己這個宗也立不住了。如果說「不受這個見」,那根本就沒有宗了;自己更自語相違,根本就沒有道理了,好像一棵樹沒有根了。因為以「不受為宗」,這就是一種知見啊!

在沒有辯論以前,他和佛打賭擊掌,說:「我若辯論輸了,就把頭割下來給你。你要是輸了呢,就要把你這個徒弟──我的外甥還給我!」這回一敗塗地,一想:「自己這頭割下來,不就完了嘛!這怎麼可以的!」於是就跑了。

跑出大約有五、六英哩,自己一想:「哎,我是個男人呢!怎麼可以說話不算數呢?我說如果辯論輸了,就要斬自己的頭;那我現在跑了,這怎麼可以呢?啊,還是回去自己把頭砍下來算了!」就跑回來。回來,就和佛要刀,說:「你把你的戒刀給我!」「你要刀幹什麼?」「我和你立這個辯論,我已經輸了,我要砍下我的頭給你!」「在我佛法媕Y,沒有這種方法,你輸了就算了,何必又斬頭呢?」於是佛就為他說法,一說法,他當場就得到法眼淨,開了法眼。法眼一開,知道佛法是奧妙無窮的:「原來我學了這麼多年外道法,連佛法的萬分之一都不如!」所以不單沒有搶回外甥,自己也跟著佛出家了。這是舍利弗的舅舅有這麼一個因緣。

為什麼舍利弗尊者有那麼大的智慧?因為他在往昔修道的時候持戒律、修定力,以後就有大智慧。他在持戒的時候,非常地精嚴,不是馬馬虎虎的;他在修定的時候,也是能忍耐一切的痛苦,腰痛腿酸,他都不動於心,所以就得大智慧。舍利弗尊者也是修種種的法門,不是單單一種,不過以戒律為主。所以舍利弗並不是只有智慧第一,神通或其它的就第二了,不是的;他的神通也非常之大,其它的,也都是出乎其類、拔乎其萃,不過他最擅長的就是智慧。

摩訶目犍連:「目犍連」翻成中文,叫「萊菔根」,又叫「采菽氏」。他的名字叫「拘利陀」,這是一種樹的名字,因為他的父母向拘利樹求子生了他,所以就以這樹做名字。

目犍連尊者在佛弟子中,是「神通第一」。怎麼樣得到的神通呢?因為他注重定力。舍利弗尊者注重戒律,他就注重定力,所以常常入定;因為入定,「靜極光通達」,就得神通,這是主要的因素;要是往詳細的說,他也是修種種的法門,不過是以定力為主。目犍連尊者所專長的就是神通,可是雖然神通第一,最後還是被人殺害了。由這個證明,我們不要光學神通,你就有甚麼神通,到果報來了,還是要受的。所以我們就老老實實修行是好的,不要殺生、不要偷盜、不要邪淫(僧人是不淫)、不要打妄語、不要飲酒,要以戒律為根本,這是很要緊的。

摩訶拘絺羅:「拘絺羅」叫「大膝氏」,因為他祖上的膝蓋很大的;有的又說他本人也是膝蓋很大的,所以叫「大膝氏」。他是舍利弗尊者的舅父,善能辯論。因為他很好面子,到各處去學外道的法,預備回來和他外甥辯論,殊不知和佛辯論反而輸了,也出家了。

我們不論哪一位,若有同這位尊者當時所犯的毛病,在講解經典時,能把它提出來,這是好的。好像這位拘絺羅,不錯!就是好爭第一,就是犯這個「爭」的毛病。因為爭的毛病,他是有勇無謀,有一股勇氣,而智慧還不夠。所以他遇著佛──有大智慧的人,就甘拜下風。由這一位尊者現身說法,我們就應該不爭了。哪一位尊者犯了我們這六大宗旨的哪一條,我們若認識了,對這個經典也就認識了,這是真會講經了;不過要正確,不要附會牽強,不要硬貼膏藥。

好像這位拘絺羅 (大膝氏),他以前就是歡喜爭第一。他這個爭,不是拿刀動槍的那種爭,而是用口頭上來爭;這就是一個拿刀動槍的開始,口頭上爭,爭不過了,就要拿刀動槍了。所以我們由這位尊者得知,學佛法的人不要爭第一,不要處處和人比賽。處處爭第一,就因為你不是第一,才爭第一;你要是第一,那又何必爭呢?你若不爭了,那才是第一;你爭,就爭來,那也不是第一。所以這一點,各位都要注意了!

富樓那彌多羅尼子:「富樓那」,也是梵語,譯成中文就叫「滿願」;這是他父親的名字。「彌多羅尼」,是他母親的名字,譯成中文就叫「慈女」。「富樓那彌多羅尼子」,就是富樓那、彌多羅尼兩個人的兒子;這是以父母的名合起來做他的名字,中文就叫「滿慈子」。

這位滿慈子尊者有什麼本領呢?他是「說法第一」。「舍智、目通、說法那」。「舍智」,這是說舍利弗尊者智慧第一,他的智慧最大。「目通」,目犍連尊者在諸大弟子之中,是神通第一,神通最高。「說法那」,富樓那尊者說法最妙,一樣的經典,旁人就沒有說得那麼生動,講得那麼好聽,而富樓那彌多羅尼子一講,怎麼樣啊?喔,那真是講得天花亂墜、地湧金蓮哪!天上天女終日來聽他講經,就給散花,地下也生出金蓮來。他是善說諸法微細微細那個相,所以在諸大弟子之中,他是說法最為第一的。

誰若想說法第一,就念「南無富樓那尊者」。你念來念去,他把這種智慧辯才就加被你,你說法也就會令人動聽了。怎麼樣動聽法呢?你想要睡覺都睡不著覺了!好像有的人,我這一講經,他就close(閉上)眼睛,衝盹兒了;這富樓那尊者若來為你說法,你就不會睡覺了。所以富樓那尊者是說法第一,善說諸法相;他辯才無礙,說的法再沒有那麼好的了!總而言之,是比我講得好,我今天講的,絕對不如富樓那尊者說法說得好!

這位滿慈子尊者就好說,他有善巧方便,能深入經藏、智慧如海,善解諸法實相;這位,和那位爭的,又不同了!沒有爭了,也沒有貪,也沒有求,也沒有自私,也沒有自利,也沒有打妄語。這位尊者是利於旁人而說法,就是用法布施;布施,這就是利益其他的人。我們把這兩位尊者的品行和思想都認識了,這就是明白經典的道理了。所以我們講經,就要認識經典的重點在什麼地方?我們天天這麼一點一點地研究。

我們每一個,聽這麼多人上來講,單聽一個人的意思,就不是很圓滿的;聽這麼多人講,我不相信每一個人講的都一樣,我也不相信每一個人的意見都一樣。所以上來講,各有各的意見,他說得好的,我們也聽;講得不好的,我們還要聽。好不好都要聽,這一方面也鍛鍊我們的「法忍」──就我們對法上要有忍。不能說這人講得好,這我就歡喜;講得不好,我就不歡喜,那你就沒有法忍了。

你學佛法,先要忍;忍,就是「忍受」。你要能忍了,才能受;受,就是有受用,你會有受用。你在聽法的時候,也不著急,也不打瞌睡,注目凝神這麼聽;誰講得好我也聽,誰講得不好我還聽,好不好我都一樣聽;這個樣子,就是練習對這個法有忍了。有忍,你才能有所受用;你若不能忍,根本就接受不了,人講好的,你也是就像耳邊風過去了,因為你沒能把它忍下去、受下來。這忍受,就是專心致志聽,聽這個人講得合法,我把它放在我這個storage room(儲藏室)媄銦A或者放到腦堙A或者放到心堙A把它好好地記錄下來。你能這樣,有這忍耐心來聽法,那是真聽法了。你在聽的時候,知道他講得好或不好,講得對或不對;可是不要盡量去分別它,知道就夠了。那麼這樣,你熏修長了,你那個寶藏媄銦A也就法寶無量了!

須菩提:須菩提尊者是佛十大弟子之中的一個,他是「解空第一」。解,就是「明白」,他是第一位明白空理的,所以在《金剛經》上,他是一個當機眾,請示釋迦牟尼佛「般若」這個道理。

「須菩提」中譯有三種意思:空生、善現、善吉。因為他的名字有三種意思(不是一定三個名字),所以在「五不翻」媕Y是屬於「多含不翻」;因為這個,所以還叫「須菩提」。這位尊者在往昔歡喜珠寶,可是歡喜珠寶,就常常把它藏起來,不叫人看見。所以在他出世的時候,還有這種境界現出來:很奇怪的,他一出世的時候,他家倉庫堜狾釭漯鷋財寶都沒有了、都空了,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了,所以叫「空生」。等過了七天之後,這些倉庫媕Y的財寶又都現出來了;本來都沒有了,這回又都現出來了,所以他的名字又叫「善現」。父母親生了他之後,就要去問一問算卦的先生,這個小孩子是好、是不好?人們差不離有什麼事情,都看爻卦、問〈易經〉;印度沒有〈易經〉,但是也盛行醫卜星相,也有算卦、卜筮的書。生了這小孩子,請算命的、批八字的給算一算;一算,這個小孩子「既善且吉」,是又好養、又吉祥,所以他的名字又叫「善吉」。

以上是須菩提名字的來源。若按著「須菩提」這三個字的中文意思來講,「須」是「應該」,你要這樣;要怎麼樣呢?菩提。這個「菩提」的音,就是「普提」;普提,就是叫你們都打起精神,不要那麼萎靡不振,不要向自己投降,像戰敗的公雞。都要提起精神來,抖擻精神振作起來!不要坐那兒,就像一堆泥巴癱在那兒,坐也不像坐的樣子,站也不像站的樣子,躺也不像躺的樣子,走也不像走路的樣子!這四大威儀,都要時時刻刻的注意,所謂「三千威儀、八萬細行」,我們要打起精神來!

優婆尼沙陀等,而為上首:「優婆尼沙陀」也是梵語,譯成中文就叫「塵性空」。因為他看一切的塵性是本空的,覺悟塵性這種無常的道理,所以這一位尊者,也是沒有所執著,善解空理。「等」,有這個「等」字,就不是單單他們六位比丘,有很多很多,最低限度也有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;不過不能把他們的名字全都提出來,只提出這六個人的名字,來代表所有的大阿羅漢、大比丘。這個「等」,就等於一千二百五十五個弟子都包括在內了;不過他們六個人是上首,在這些尊者媄銢O做領袖的,是做這些人的表率的。「上首」,也就是「上座」,也就是資格老,老資格要坐在前邊。

那麼這幾位尊者出現到這個地方,我們也應該學一學以上這幾位尊者的行為,打起精神來,不要天天好像睡不醒那個樣子,自誤前程。所以我們學習《楞嚴經》,若把這些尊者的性格和思想都認識了,也就尊重佛經了。

好像須菩提尊者化緣,就願意到有錢的家堨h化,他執著說:「這有錢的人,應該叫他們更多種一點福!」所以要到他們那兒化緣去。那麼迦葉祖師就說:「那沒有錢的人應該種福,若不種福,永遠都沒有福報!」所以他給沒有錢的人種福去。這兩位尊者各有所偏,可是殊途同歸,這也都是一個樣的道理。我們學佛法,要學圓融無礙,不要有一種偏;有一種偏,雖然殊途同歸,還是有所偏了!修行要修中道,中道「非空非有、亦空亦有」。

D2緣覺眾

復有無量辟支無學,並其初心,同來佛所,屬諸比丘,休夏自恣。

【編按】此段經文淺釋融入一九八七年九月五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述

復有無量辟支無學:「復有」就是又有。又有「無量辟支無學」,辟支就是辟支佛,前面大阿羅漢是聲聞乘,這辟支迦羅是緣覺;聲聞、緣覺,這叫「二乘」。這二乘的辟支迦羅,有無量無邊那麼多。「無學」,就是到無學位上;證到四果阿羅漢,這叫「無學位」。

本來辟支佛是在無佛出世的,就叫「獨覺」;有佛出世,就叫「緣覺」,因為他跟著佛修行「十二因緣」而悟道的。十二因緣,就是「無明緣行,行緣識,識緣名色,名色緣六入,六入緣觸,觸緣受,受緣愛,愛緣取,取緣有,有緣生,生緣老死」,這是「順生門」。「無明滅則行滅,行滅則識滅,識滅則名色滅,名色滅則六入滅,六入滅則觸滅,觸滅則受滅,受滅則愛滅,愛滅則取滅,取滅則有滅,有滅則生滅,生滅則老死滅」,這是「還滅門」。

在有佛出世的時候叫「緣覺」,那麼現在來的這一班辟支佛,有沒有獨覺?有。說是:「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,怎麼還有獨覺?」這一些獨覺,不是在釋迦牟尼佛成佛以後修道的;是在釋迦牟尼佛沒有成佛以前,他們在山媕Y修這十二因緣法,「春觀百花開,秋睹黃葉落」,看萬物自生自落這種道理,他們就悟道了,所以叫「獨覺」。這些的獨覺,等到釋迦牟尼佛成佛了之後,他們也都從深山穹谷媄銦B巖穴之內出來,來助佛揚化,幫著釋迦牟尼佛弘揚佛法,來做影響眾。所以又有無量無數那麼多的辟支無學,就是已經證了辟支佛果位,到無學的程度上的,有這麼多人。

並其初心,同來佛所:不單說這一些無學辟支佛,還有初發心的辟支佛、大阿羅漢、比丘;他們的道業都還沒有成熟,所以叫「初心」。連同這些初發心的聲聞、緣覺,都一起跟著無量辟支無學,到佛所住的地方。

屬諸比丘,休夏自恣:「屬」,是附屬;「諸比丘」,就是一切大比丘。辟支無學附屬這一切的大比丘,來「休夏自恣」。在佛教媕Y,有「結夏安居」這個規矩。「結夏」,就是從農曆四月十五到七月十五,在這三個月 (九旬)的期間要安居。怎麼安居呢?就是住在那兒,什麼地方也不去;也不旅行,也不去 holiday(度假),到處都不去。為什麼?

(一)四月到七月,天氣很熱的,在印度更熱,若各處走,也很熱。(二)避免踏死蟲類。為了養成慈悲愛護眾生的心,所以從四月十五到七月十五這段蟲子生活最旺的期間,要避及殺生,足不踏生蟲。因為這時蟲子很多,你若一走路,在路上就會把蟲子、一切生物踩死;尤其印度那個地方,我相信蟲子更多。所以佛在這段期間立下「結夏安居」這個制度,又叫「結制」,在九十天結夏之中,出家人──就是比丘、比丘尼,和佛都住一個地方,什麼地方都不去。等結夏完了,就叫「解制」,也就是「休夏」,即結夏圓滿、休止了。

這種方法,在印度,一方面天氣也是熱,人不願意到外邊去乞食去;一方面也是護生,不願意因為自己乞食,殺了很多生命。結夏安居完了,正是七月十五日,這天就是「佛歡喜日,僧自恣時」。

怎麼叫「自恣」呢?就是僧眾在這三個月的期間,也不知道誰有什麼過錯,也不知道誰犯什麼毛病了,在結夏完了的時候,大家都要共同檢舉。也就是你若知道你的過錯,就要坦白;若不知道你的過錯,旁人要檢舉。這個「檢舉」,就是要大家改過自新。

自恣,是「自陳己過」。每一個僧人都盡量把他所要說的話說出來,很坦率地把自己的過錯都舉出來,毫不隱藏,告訴大眾,這叫「白眾」;這種制度,在僧人媄銢O非常重要的。又者,自恣,就是「恣汝所問」,你願意怎麼舉問都可以的。在這時候,我說你的過錯,你不能不滿意,要互相說過;你說我有什麼不對,我說你有什麼不對,大家互相勸勉、互相警惕,你把我的毛病都找出來了,我把你的毛病也都找出,這互相都沒有毛病了!這叫「互相勸善規過」,勸你往好的地方去做,規諫你不要再犯過。

休夏自恣就是有這兩種的作用,令人改過遷善、改過自新,「以前種種,譬如昨日死;今後種種,譬如今日生」,做一些個有益身心的事情。所以過一個結夏,僧人增加一歲,這叫「僧臘」;僧臘,就是由受戒那一天算起,結過多少夏、安過多少居,就算多少個歲數。為什麼要這樣?就因為出家人,都要循規蹈矩,愛惜其他的生命,所以有這個儀式。我們現在在西方國家,不像印度那麼樣炎熱;衛生設備比那兒好,在夏天也不像印度那麼多的蟲,可是我們還守這種制度,是好的。

D3菩薩眾(分二)
E1自恣先集眾 E2聞音後至眾
今E1

十方菩薩,咨決心疑,欽奉慈嚴,將求密義。即時如來,敷座宴安,為諸會中,宣示深奧,法筵清眾,得未曾有。

【編按】此段經文淺釋融入一九八七年九月八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述

不單有緣覺、聲聞這二乘人,還有十方菩薩:這就不只是一個菩薩,是由十方來的菩薩。什麼叫「十方」呢?東、西、南、北是「四方」,東南、西南、西北、東北叫「四隅」;這八方,再加上、下,是十方。那麼說:「這八方還有上方菩薩來,這可以。下方也有菩薩嗎?」有的,地藏菩薩就是專管我們下邊的事情。所以這有十方的菩薩。

「菩薩」兩個字,本來在講經題時已經講過,現在再略略地講一講。菩薩也是梵語,叫Bodhisattva(菩提薩埵)。Bodhi(菩提)是覺,Sattva(薩埵)是有情,就是「覺悟有情」──他自己已經覺悟了,而又去覺悟有情;又可以說是有情媄銂漱@個覺悟者,他原來也是和我們一樣來著,不過他覺悟了。我們現在沒覺悟,就叫「人」;他就是由我們人覺悟的,所以叫做 Bodhisattva。菩薩能自覺又能覺他,能自利又能利他,可是他沒有圓滿,所以叫「菩薩」。

這十方來的菩薩有多少呢?也是不知道數目。來做什麼呢?是不是來湊熱鬧呢?是不是來好像看戲似的,到這地方看熱鬧來了?不是的。他們都有不明白的事情,來咨決心疑:他們是共同來研究心堣ㄘ白的事情;「心疑」,就是他心媮暀ㄓF解的。「咨」,是咨詢、咨問,就是請問。請問什麼?請問不能決定、或心堣ㄞ鄔白的道理。什麼道理呢?就是這個「密義」的道理。密義,也就是本經這個「密因」。

欽奉慈嚴,將求密義:這「慈嚴」,就是佛;「欽奉」,就是恭恭敬敬對佛。「將求密義」,就將要求他們智慧所達不到、所不明白的道理。他們對這個密因的道理都不懂,所以在十方聽見釋迦牟尼佛說《楞嚴經》和〈楞嚴咒〉,他們都到這兒來了,都要聽密因了義這個法門。為什麼他們要聽呢?他們不懂啊!所以你看,連菩薩都不懂這個道理,都要來咨決心疑!

所以我們現在講這部《楞嚴經》,這是菩薩所不明白的經典,我們現在想要明白它;我們如果明白,一開了悟,也就是菩薩。你不要自暴自棄,說是:「這是菩薩都不明白的道理,我怎麼能懂呢?我趕快走了,要退席了,不要耽誤時間!」就因為菩薩不懂的事情,現在就是叫你懂。

我們現在都是「近水樓臺先得月」,我們和釋迦牟尼佛有緣,所以釋迦牟尼佛說出這個法,留到世界上來。以前菩薩不懂的事情,我們現在就可以懂了。我們現在能明白這個密因,明白這個了義法門,你說我們是不是多便宜啊?我們生在釋迦牟尼佛說法之後,這真是比那些菩薩得到好處都快。那些菩薩從十方來,那不知道經過多遠的路呢!有從天上來的,有從東方來、西方來的──那不是就我們一般東方、西方而已,這有無量世界,從其他的世界來的。

我們現在是有大善根、有大因緣,才能聽到這個教菩薩法,你切記不要害怕,不要以為「菩薩都不明白,我不要學了!」這是一種錯誤的觀念。

即時如來:「即時」,就是說《楞嚴經》這個時候,這叫「師資道合」的時候,也就是要說《楞嚴經》和〈楞嚴咒〉這個時候。「如來」,是佛十號之一。

敷座宴安:「敷座」,就是把臥具打開,坐到臥具上。佛因為聽到他們這樣請求了,安坐在那個地方。「宴安」,就是very quiet、很寧靜、很平靜地坐那個地方,沒有講話。「宴」,是宴如,也就是清淨的意思,就是在這兒坐著參禪、靜慮的樣子,這是清淨。「安」,佛很安詳地坐在那兒。不是像一般人有時候打坐,把眉頭一皺這個樣子。不是這個樣子,是很慈祥地坐在那個地方,笑咪咪的,好像不知和誰笑呢!總而言之,誰見著,誰就歡喜佛這個樣子,所以這叫「宴安」。宴安這種表現,很平安而又很慈祥,這種樣子也是令人見相就發心,就生一種歡喜心。為什麼要敷座宴安呢?就因為要沈靜沈靜,入定觀察觀察。宴安,也就是入定觀察一切眾生的根性。

為諸會中:「諸」,也可以說當語助詞,就是幫助這句話的。「諸會」,這會就是當時法會媕Y這些人──有一千二百五十個比丘,又有無量辟支無學,又有十方菩薩,這麼多人。我們今天這個法會和它比較,可就相差太遠了。釋迦牟尼佛那個法會,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圍繞佛;我們這兒,只有二、三十個人。人是二、三十個,但是神、鬼也是無量無邊的,這有很多很多的鬼都在外邊聽法呢!也有很多神在外邊守護著呢!你若不信,你看看,你數不過來的!

宣示深奧:「宣」,就是宣布出來,把它說明了。「示」,指示你。「深」,這個密因謂之深,這個深密的因。「奧」,奧妙,也就是了義。佛為這個法會堛漱j眾說法,就說「密因、了義」的法門。這個密因,如果佛不說,你沒有法子知道的;這個了義,佛若不指示你,你也不能明白的。所以為諸會中,宣示深奧。

「奧」,是奧妙。怎麼叫奧妙呢?就是你不知道那個事情。你不知道那個事情,所以就奧妙;你若知道,就認為很平常了。你沒吃過的東西,你看見了,無論如何要嚐一嚐、試一試;你若吃過了之後,怎麼樣?啊,我知道,那就是這個味道嘛!好像上個禮拜有人問walnut(核桃),他說前生他吃過;因為他前生吃過,所以今生吃,也就是吃以前吃過的東西。那麼如果沒吃過的呢?就總想要試一試。

菩薩為什麼要來咨決心疑?也就因為他不懂這個道理,就想要明白多一點。釋迦牟尼佛知道法會這眾生的心理,於是就宣示深奧。

法筵清眾:「法」,是說法;「筵」,就是好像筵席,但是這是說法的筵席,不是一般吃酒、擺慶功宴那一種的筵席。這是法筵,是用法味來給你吃;你若吃飽了法味,那你就成佛。「法筵」,就是這個法會,不是說真叫你來吃法、喝法,那只是一個比喻。你講的時候,可以有那個意思,但是說的時候,不能就說「吃啊、喝啊」。怎麼叫「清眾」呢?到法筵堥茠漱j眾,沒有一個是不清淨的,都願意清淨其心、清淨其身,諸惡不作,眾善奉行。這一些大眾,心堣]不污濁,身上也不污濁;污濁,就是污濁邋遢,周身都不乾淨。因為他沒有一種不正當、不好的行為,都是心堣]乾淨、身上也乾淨,所以都叫「清眾」。

得未曾有:怎麼叫「未曾有」呢?就是說這種法,是從來沒有聽過的,這是頭一次聽見這個妙法。所以這叫「未曾有法」,也就是屬於「未曾有部」。

E2聞音後至眾

迦陵仙音,遍十方界。恆沙菩薩,來聚道場,文殊師利,而為上首。

【編按】此段經文淺釋融入一九八七年九月十三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述

迦陵仙音:「迦陵」,是鳥的名字,叫迦陵頻伽。這種鳥沒有出蛋殼的時候,在蛋媄銧N叫,叫得很遠都可以聽得見的;出蛋後,牠叫的聲音更大了。迦陵頻伽也是印度話,翻譯到中文,就叫「妙聲」,說牠這個聲音最妙了。究竟妙到什麼程度呢?你去聽一聽這迦陵頻伽鳥的聲音,就知道了,就是那麼妙法!在這堙u迦陵仙音」,不是說這種鳥的聲,是說佛的聲音好像迦陵頻伽鳥那種音,婉轉和鳴,非常悅耳中聽,人人都歡喜聽的。「仙」,釋迦牟尼佛過去是忍辱仙,現在成大覺金仙;佛叫「大覺金仙」,所以說迦陵仙音,就是佛的音。

講起佛的音聲,那是什麼地方都可以聽得見的。佛在印度說話,我們在美國這兒,都可以聽得見的,比用無線電廣播聽得都清楚,比打無線電報都快;可是要有緣的,沒有緣的,你聽不見的。有一次,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,生出好奇心,說:「我看看要到多遠,才可以聽不見佛的聲音?」他就用他的神通──經上說向西方走,不是!目犍連尊者是向東方走。用他的神通走到無量、無量、無量那麼多,不知道多少個國土,百千萬億佛土,到那個地方,還是聽見佛的聲音,像在他耳朵旁說法那麼響亮。

好像易象乾在以前打八天禪七的時候(人家打七天,我們打八天),我問他有什麼感覺?他說他就聽到Joe Miller唱歌的聲音,總在腦子媕Y;他這是在腦子媕Y,不是在耳朵媕Y。那麼目犍連尊者呢?是在耳朵媗央A走多遠也聽見佛的聲音,清清楚楚地和他說法。

他到了東方一個國家,那兒的人都高得不得了,大約最矮的也有幾十丈那麼高。摩訶目犍連尊者到那兒,人家吃飯的缽,大約都有我們房子這麼大;吃多少飯,那是更不要講了,當然比我們都吃得多!目犍連尊者到那地方,站到一個缽的邊緣上,在那兒看人家吃飯。這地方的人說:「哇,從什麼地方來這麼一個人頭蟲啊?」說他是隻蟲子,因為他太小了,所以就叫他「人頭蟲」。

那地方的佛就說了:「你不能這樣講。這是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的弟子摩訶目犍連,他的神通第一,你不要看不起他,他不是人頭蟲啊!」這些弟子才知道:「喔,這是釋迦牟尼佛的弟子,就這麼小啊!像隻小蟲子。」所以目犍連尊者用盡他的神通,還找不著佛聲音的邊際。

佛這種迦陵仙音是到處皆有的,所以才說遍十方界:「界」,是界限。「遍十方界」,是說每一個國土都到得了。「迦陵仙音,遍十方界」這兩句是說:佛這個聲音又好、又妙,聲音也大;所以能遍滿十方,都聞到迦陵仙音這個聲音。

恆沙菩薩:一切菩薩有多少呢?有恆河沙數那麼多。「恆沙」,印度有一條恆河,這恆河有四十里寬,河媄銂漕F,就像我們吃的麵粉那麼細。為什麼舉出它來做比喻?就因為它數目多,數不盡那麼多。印度有十四個大數目,「恆河沙、那由他、不可思議、無量數、阿僧祇」都是大數目之一。是什麼有這麼多大數目呢?「菩薩」。這些菩薩有多少?有恆河沙那麼多。恆河沙有多少?恆河沙就是恆河沙那麼多。你問我多少?我也不知道;你說恆河沙有多少?你也不知道,所以就是恆河沙那麼多。總而言之,數不盡那麼多,這個數目太大了!

來聚道場:這些菩薩都來到這兒聽法,擁護這個道場了!這是無量眾生來聚道場。我們這兒也有菩薩的,你不要小看我們這間屋子,雖然這間屋子這麼小,但是大菩薩多得不得了;他們不是來聽經聞法,是來幫助擁護這個道場,令道場一天比一天興盛,這叫「來聚道場」,來聚會到這個道場媄銦C我們這個法會,就叫「道場」;好像你們現在來聽經的,這都是擁護這個法會的,也都叫「來聚道場」。

那麼這一個道場,是釋迦牟尼佛說《楞嚴經》這個道場,也是我現在說《楞嚴經》這個道場,以前那一些菩薩都會來的;你想見一見這些菩薩,我就告訴你!都是誰呢?

文殊師利,而為上首:這菩薩堙A誰最高呢?哪一位菩薩資格最老呢?哪一位菩薩道行最深呢?我告訴你,「文殊師利菩薩」!文殊師利菩薩在十方恆河沙數菩薩媄銦A是資格最老的,他做菩薩中的代表、上座。文殊師利菩薩是在中國五臺山,這是文殊師利菩薩的道場。他是「大智文殊師利菩薩」,在菩薩媄銧撮z第一。在羅漢媄銦A舍利弗尊者是智慧第一;要是到菩薩媄銦A那他又比不了了,他又小得不得了了。

「文殊師利」也是印度話,譯到中文叫「妙德」,有微妙的德行,他這種德行是微妙不可思議的;又叫「妙吉祥」,他到什麼地方,什麼地方就吉祥。所以今天他到我們這兒來,我們這兒也吉祥了。這文殊師利菩薩,是妙吉祥;而迦陵頻伽鳥的聲音,也是妙!

「迦陵仙音,遍十方界。恆沙菩薩,來聚道場,文殊師利,而為上首」,這六句經文,都是形容詞;這是結集經藏時,阿難尊者加上去的,也就是形容、陪襯這個道場的莊嚴殊勝。是不是人人都看見呢?聽,就會人人都聽見;看見,就不一定每一個人都看見恆河沙數這麼多菩薩。恆河沙數這麼多菩薩來,如果凡夫都能見得到有這麼多,恐怕印度那個國家,也沒有地方容納這麼多的菩薩。那這怎麼樣呢?這是菩薩在虛空中來的;在虛空媕Y,能有恆河沙數那麼多。因為虛空是空的,所以多少菩薩來,都能容納得下,也都有他的座位;這些菩薩所帶的眷屬,也都可以到這個道場來。

所以你們各位研究經典,在這個地方,就應該「只可意會,不可言傳」,這種的境界,只是開五眼的聖人可以看見、可以知道這個所以然。當時阿難尊者當然都是具足五眼的人,他記憶力也好,見著就不忘了;在結集經藏的時候,就這樣把它寫出來。為什麼知道這些菩薩是在虛空媕Y?你們各位想一想,恆河沙數那麼多菩薩,沒有數的;印度那個恆河沙,只可以在恆河那兒容納得下。恆河沙數這麼多菩薩,不把印度這個國家都給占滿了嗎?啊,甚至於像我們人似的,也人踩人,會踩死很多人的!可是因為他們是在虛空媕Y,所以他們雖然有那麼多,還是有地方。

B2發起序(分四)
C1王臣設供 C2佛僧赴請 C3阿難示墮 C4如來垂救
今C1

時波斯匿王,為其父王諱日營齋,請佛宮掖,自迎如來,廣設珍饈,無上妙味,兼復親延諸大菩薩。城中復有長者居士,同時飯僧,佇佛來應。

時波斯匿王:「時」,就是當時。「波斯匿王」,這是印度一個國家的王。「波斯匿」譯成中文,就叫「月光」。因為父母生他的時候,正趕上佛出世,當時就有一種光遍照著這個國家;波斯匿王的父親就以為是他降生放的光,所以他的名字就叫「月光」。

為其父王諱日營齋:因為在七月十五這一天,恰巧這位月光王的父親也就是那一天死的,所以他想在這一天來供養三寶,做種種的善事。「諱」,就是避諱,說諱莫如深,就是不講。「諱日」,又叫忌日,就是父母親死的那一天。他不講這一天是個什麼日,是避諱父親死的這一天;因為如果一提起來時,就會悲痛的。如果有一種孝心的,提起來父母死亡這一天,就心媊控o很難過;想起父母親對自己那麼好,自己也沒能孝順父母,這真是一種遺憾!所以父親、母親死亡這一天,就不講它;不講是不講,諱日是諱日,可是人人都知道。

為什麼在這一天做種種善事呢?好超度自己的父母,令父母由地獄堣禸鴗扆韞h。尤其在七月十五這一天,結夏安居也圓滿了,叫「休夏自恣」。休夏自恣有三天:十四、十五、十六;這三天,一切的出家人互相檢討過錯,所以叫「自恣」。自恣,就是隨便你說我的過錯,也不生煩惱,不發脾氣。

前面我說過,「結夏安居」就是從四月十五到七月十五,這九十天期間,就叫「結夏」;結,是結成了,結成了這個夏,這是佛教堣@個法。出家人在這個時候,什麼地方也不去,不到處走動。為什麼?因為「行步防傷螻蟻命」,夏天蟲蟻很多的,走路就怕傷一切很微細的生命。等圓滿了,這叫「解制」,就把這個制度解除了;這又叫「休夏」,前面上一段文不是講「休夏自恣」嗎?

這一天,尤其是盂蘭法會,現在講一講盂蘭法會的來源。摩訶目犍連尊者最初得到六種神通,就先觀察母親在什麼地方。一觀察,母親墮落到地獄堨h了!怎麼墮落到地獄呢?因為母親在生的時候,專門歡喜吃魚鱉蝦蟹;這還不要緊,她專歡喜吃魚子。你說這魚子,她一吃就有多少生命?這生命太多了!因為她不信佛、不信法、不恭敬僧,有不信三寶、譭謗三寶的罪過;再加殺生的過錯,於是就墮落地獄堨h了。雖然摩訶目犍連尊者證得六通了,但是也還度不了她。

目犍連尊者一看母親在地獄堥苦,他也著急了,這定力也就不定了。怎麼樣呢?他就用神通到地獄去,拿著一缽飯給母親吃。他母親在生的時候,就孤寒得不得了。什麼叫「孤寒」?就是捨不得,什麼也捨不得,很孤寒的。你叫她布施幾個錢,她心也痛,肝也痛,肉也痛;「捨錢如割肉」就是這個道理,她不捨得。這一回她兒子拿了一缽飯,給她送來,你說她怎麼樣?她用右手拿著這個缽,左手就把缽摀著,蓋上它。為什麼蓋上它呢?她怕旁的餓鬼搶她的來吃。她就自己拿到那個沒有鬼的地方,自己鬼鬼祟祟地,這真是鬼鬼祟祟地偷著來吃;殊不知,拿起這個飯往口堣@放,變成火炭了!不能吃,吃不下去!

這什麼道理呢?我以前講過,這餓鬼肚子像鼓那麼大,咽喉就像針尖那麼細,所以他吃東西也吃不下去;況且無論什麼好吃的東西,一放到他口堙A就變成火炭了。因為這樣,目連尊者雖然有六通,也沒有法子,也沒有咒念了──你聽得懂嗎?說「沒咒念了」,就是不知道念什麼咒了,自己有神通也沒有用了。這個時候,他就著急了,回去找師父囉!於是又用神通跑到佛那兒,跪在佛前說:「我的母親墮地獄了,求佛慈悲,幫忙我把她救出來!」

佛就對他說:「你母親因為譭謗三寶、不恭敬三寶、不信仰三寶,所以就墮地獄了。你若想救你母親,不是你目連一個人可以救的,你要請十方僧來超度你母親。你怎麼樣請十方僧來超度你母親呢?在七月十五這一天,你要做點好的齋菜、好的飲食,在你沒有供佛、供僧之前,自己不要先嚐一嚐什麼味道。你要辦這個齋來供佛及僧,仗著十方大德高僧的道業,可以超度你母親;不然,你沒有法子能救得了你的母親。」

目犍連尊者聽佛這樣地教導他,於是就在這一天請十方大德高僧來超度他母親。他預備了上等的珍饈妙味來供養佛,於是他的母親藉著十方大德的力量,也就升天了。因為這一種關係,所以傳到現在,七月十五這盂蘭法會仍然流行,每年都有這種法會,每一個人都超度過去七世的父母,這是佛教的一個紀念日。由於這種紀念日,所以現在這位波斯匿王也就在這一天來請佛供齋,來供養三寶。

那麼「盂蘭」這兩個字,究竟怎麼講呢?這是印度話,翻到中文就叫「解倒懸」;就是倒著掛起來的東西,你把它解開了。言其鬼在地獄媕Y,就好像倒掛著的人一樣,非常痛苦,而這盂蘭法會就專門解決餓鬼的痛苦,他們就可以升天。

在七月十五這一天,又叫「佛歡喜日、僧自恣時」,這是僧人自恣的一個時候。這一天供養三寶的功德,比平時大百千萬倍,波斯匿王也正遇著結夏安居圓滿這一天,就設齋供佛,為他父親來供養三寶。「營」,就是營辦;「齋」,是沒有肉的菜,也沒有一切的五葷──蔥、韭、薤、蒜、興渠。肉呢?這更是葷的了!所以他營齋,也沒有一切的肉。「營齋」,就是做很多齋菜。

請佛宮掖:波斯匿王請佛到宮媄銗h供齋。「掖」,就是偏殿,不是正殿。國王請齋,為什麼不在正殿呢?因為正殿是國王出納號令,處理一切政務的地方,是用來發政施仁,不適宜擺齋吃東西。等佛要來到這宮殿門口了,波斯匿王自迎如來:自己親身去迎接佛。「迎」,就是迎接、歡迎。

廣設珍饈:廣設這一切的「珍」──珍是最好的飲食,最好的菜蔬;「饈」,就是把它做熟了。這是非常好吃的,味道是特別香。我現在講這個經的時候,已經都流口水了。我不知道你們每一個人有沒有覺得這麼好吃,我是流口水了,饞欲流涎。為什麼?我也想吃這個齋,因為它是無上妙味:你聽聽這經上說的,再沒有比這個好的了!「妙味」,英文叫wonderful的味道,啊,真是太好吃了!

兼復親延諸大菩薩:波斯匿王不單請佛,又兼請諸大菩薩。「延」,就是延請他們來,也就是「親延」;或者自己寫個帖子,或者自己親身到那兒去邀他,說:「我那兒供齋,請大菩薩您去應供啊!」有多少個菩薩?就前邊那諸大菩薩,那恆河沙數的菩薩,他都請。

你說,這供養要預備多少齋菜啊?這要用很多錢。波斯匿王大約不像目犍連尊者的媽媽那麼樣地孤寒,所以就大設供養。這媕Y本來有六種意思,你可以自己去研究。

【編按】《未曾有因緣經》云:波斯匿王請問於佛,其父王在生時,奉侍外道,常行齋戒布施,求梵天福,不知以此功德,當生何天?佛告大王:「先王因六種罪,報在地獄,須罪畢方得受福。此六種罪:一者、憍慢垢蔽,事無大小,便起韃罰,不忍辱故。二者、貪受寶貨,斷事不平,致令天下懷怨恨故。三者、遊戲嬉獵,苦困人民,傷害眾生所受命故。四者、禁閉宮女,不得從意,受大苦故。五者、耽著女色,得新厭舊,撫接不平,致怨恨故。六者、畏婆羅門,偷食酒肉、五辛蔥蒜,恐被呵責,行諂偽故。」波斯匿王聞言,心甚悲傷,每於僧自恣日營齋辦供,迴向先王離苦得樂,以報深恩。

城中復有長者居士:這個城中,不是單單國王,還有長者、居士。「長者」有十種的德行:

(一)姓貴。他的族姓貴,是貴族。好像皇族,這叫貴族。(二)位高。他的地位就是爵祿,是做官之類,他的身分高。(三)大富。他很有錢的,very rich。(四)威猛。他威風凜凜,性格勇猛,像一個武官、統帥,有威可畏。他做什麼事情都是很慷慨果斷,說做就做,不會拖泥帶水。拖泥帶水,言其這個人仁柔寡斷,想要做嘛,又等一等;等一等想要去做,又說:「我等一等。」就這個樣子,往前後這麼推車;想往前走又往後退,想往後退又想往前走,也沒有主意,這就叫沒有威猛。(五)智深。他不單威猛,智慧也很大的、很深的。(六)年耆。就是很大年紀的,譬如六、七十歲以上,這都叫年耆。(七)行淨。他的行為是特別乾淨,特別沒有污點。他為人是什麼事情都很乾淨的、很清高的,這叫行淨。行淨就是清高,他的品行非常之清高。(八)禮備。他對任何人都禮儀周備,絕對沒有貢高我慢,看不起人的這種情形。他威猛是威猛,但是他不欺負人,對任何人都有禮貌。見到人,或者他先鞠個躬,先問問說:「你好嗎?How are you?」他總是有這種禮貌,不會很野蠻的。(九)上歎。在他上面的人就讚歎他,說:「某某!你做的事情真好。」什麼事情都讚歎他。(十)下歸。所謂「眾望所歸」,一般人都歡迎他、都仰望他,希望他做大官、發大財,希望他一切事情都順利。為什麼?因為他能幫助人,他歡喜布施,所以一般人就歡喜他錢愈多愈好,他好做布施;他做大官,好給老百姓謀幸福,所以這叫「下歸」。

「居士」,就是居家修行之士,也就是在家修行的人。

同時飯僧:這些長者和居士,也都知道這一天供養三寶的功德大,所以在佛歡喜日、僧自恣時這一天,也預備了很多齋菜。大約這個齋菜不如國王那個齋菜,相差太遠了,所以也沒有珍饈,也沒有妙味;我也不需要流口水,你也不需要學我這流口水,所以我們大家都省了很多事。

佇佛來應:「佇」,是佇立。「佇佛」,在門口站著,等著佛來應供,盼著說:「如來今天會來我們這兒應供呢!」那個也說:「哦,佛會來我們這兒應供呢!」不單等著佛,也等著一切的大德高僧都來應供。你說這多誠心啊!現在在暹羅、緬甸,供僧都跪在那兒等著僧人來了,給添上缽,再叩頭,然後這和尚拿回去吃。暹羅、緬甸都是這個樣子,錫蘭也差不多是這樣子。

C2佛僧赴請

佛敕文殊,分領菩薩及阿羅漢,應諸齋主。

【編按】此段經文淺釋融入一九八七年九月十五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述

波斯匿王請佛來應供,那麼又有其他的長者、居士也請佛來應供,所以佛就派文殊菩薩率領各大菩薩到各處去應供。這是在經前邊敘述這部經的緣起,那麼從前面到此處的經文,都還不是正式佛說的。

佛敕文殊:「佛」,就是釋迦牟尼佛;「敕」,是敕命、敕令,就是叫他去。國王有敕命,法王也一樣有敕命,所以佛就敕令文殊師利菩薩,分領菩薩:「分」,是分開,把菩薩分開領著。究竟一隊分多少呢?那是看當時有多少菩薩,就分有多少隊。或者一個人一隊、二個人一隊、三個人一隊,劃出很多隊。及阿羅漢:不是單單領著菩薩,也領著這一些大阿羅漢、大比丘。

應諸齋主:就是到這些長者、居士家堙A去應一切齋主的供養。因為佛雖然有千百萬億化身,但是他不會為吃一餐飯,就顯一個神通,到每一個門口化一個佛身去化緣。若這麼樣子,這神通比豆腐都不值錢了!所以佛叫文殊菩薩:「你分領這些菩薩和阿羅漢,到每一個齋主家媕釣悒h!」

C3阿難示墮(分二)
D1將墮之由 D2正墮之事
今D1

唯有阿難,先受別請,遠遊未還,不遑僧次。既無上座,及阿闍黎,途中獨歸。

唯有阿難:就是單單阿難尊者一個人。阿難尊者這回所以遇著困難的問題,也就因為他是單獨一個人。阿難尊者怎麼樣呢?先受別請:「先」,是早早的,大約或者一個月以前,就有人預約把他訂下了,說:「在七月十五這一天,你一定要到我們這兒來應供的。」所以他早早就去了。那麼七月十五這一天,人家都去吃齋,他就先受別請。

和尚本來不應該受別請的,譬如,這兒有十個和尚,你若單單特別地請一個和尚到你那兒吃飯,這就叫「別請」,這一個人根本就不應該去的。為什麼?因為十個都是僧人,請就應該請十個,若單請一個人,就不應該去。在佛教堻W矩是這樣,但是有的時候,這個人好吃,所以有人說:「我要供養你!」他也就答應了,不管別請不別請,他這樣想:「我管你們大家呢!我一個人吃飽算了!有人請我,這是我的福德,這是我的感應!」他就不管旁人了。

這阿難尊者,就大約多少也有好吃好東西這種心,所以在七月十五以前,他就先受別請了。你想,在結夏安居,根本就不許可走出去!他受別請到外邊去應供,這已經就不合規矩,已經就犯過了。我這麼想,大約人家請他是七月十四這天,所以他早一天去了,大約在七月十三就去了;吃完了東西,他還在人家那兒住下了,預備第二天──十五這天,一早就回來。

所以遠遊未還:就在文殊菩薩分領諸菩薩去應供這時候,阿難尊者還沒趕回來。不遑僧次:「不遑」,就是來不及,趕不上了。好像我們現在要到旁的地方去吃齋,某一個人昨天就走了,沒有回來,我們想等他,也沒有時間了,就不等他,先走了。等到這個人回來一看,空空如也,家堣]沒有做飯,外頭也不知到什麼地方吃飯好,這叫「不遑僧次」,就是沒有機會等到他回來。

既無上座,及阿闍黎:出家人出門或者要兩個、或者三個在一起。一個是上座,就是要受戒二十年,這叫「上座師父」。或者要有「阿闍黎」,這叫「軌範師」;軌就是規矩,範就是模範,就是教你要懂得守規矩的師父。阿闍黎有五種:

(一)出家阿闍黎:就是你跟著他出家受沙彌戒的。(二)教授阿闍黎:就是教你受戒的時候怎麼樣去求戒,到那兒怎麼樣乞法。(三)羯磨阿闍黎:是給你懺悔你過去的罪業,問你遮難。遮,就是你做過什麼罪,犯過什麼戒,以前你在家的時候有什麼罪業,都要講地。(四)依止阿闍黎:就是你總跟著他、親近他,跟他學習佛法。(五)講經阿闍黎:他教你念經。

好像我教你們念〈楞嚴咒〉,我就是你們的阿闍黎,你明白了嗎?我現在講這部《楞嚴經》,這就是「講經阿闍黎」。現在你們天天和我在一起,這又可以說是「依止阿闍黎」。我又教你們規矩,天天給你們在佛前迴向,說:「令他們罪業都消除了,善根增長。」這又是「羯磨阿闍黎」。我現在教你們一切的佛法,這也是「教授阿闍黎」。但是你們沒有人出家,我現在不是「出家阿闍黎」。這有四個「阿闍黎」了,還差一個;誰若出家了,我就又變成「出家阿闍黎」了。

這阿闍黎就是來幫忙你修道、成道的,在旁邊看著你、監視著你,叫你不要犯過。阿難尊者現在也沒有上座,也沒有阿闍黎,他就出了毛病了!所以最壞的地方,就是他一個人。本來出家人應該兩個人一起的,你如果真有定力了,那你就一個人怎麼樣都沒關係;但是你定力不足,就很容易受到魔障,很容易被外境所轉。因為這個,出家人要防心離過,所以要有上座,又要有阿闍黎,出門都要有兩、三個人,一個人不可以的。

你要是真正有定性、有定力,那你一個人到什麼地方去都可以的,上天下地,隨便你去;若沒有定力,就哪個地方也不可以一個人去的。所以現在有很多年輕的小和尚一個人四處跑,這是很危險、很危險的一件事。你看,這阿難也就是一個小和尚,四處一跑,就跑出毛病來了。可是我們都要感謝這位阿難尊者,如果他不出毛病,釋迦牟尼佛也不會講《楞嚴經》,也不會教我們怎麼樣修定,那我們怎麼有機會懂得這部《楞嚴經》呢?所以阿難尊者還是對我們最有好處的一個人。

途中獨歸:他在道上自己回來了。最壞的,就是這個「途中獨歸」,只有一個人,沒有旁人來陪著他、幫忙他,所以他就遇到魔了。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二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阿難尊者自己冒冒失失的,不聽佛平時所教的,這就有一種攀緣的性質,所以他受別請。那麼這一部《楞嚴經》,不是單單為阿難尊者說的,是為所有類似阿難的人說的,是為所有出家人犯類似阿難所犯的毛病而說的。如果單單是為阿難尊者說這一部經,那與我們現在的人都沒有關係,我們也不需要講這一部經,也不需要聽這一部經,也不需要研究這部經。因為佛不是單給阿難說的,是要留下這一個方法,令我們後面的人有所遵循,知道怎樣是對、不對,所以才說出這一部經典來。

為什麼說阿難尊者有攀緣心呢?在佛教堙A出家人都不受別請的;受別請,這是犯戒。那麼他居然就冒冒失失地去受了別請,又一個人出去,沒有把戒律看重了,因為「不慎於始」,所以就「遺害於終」。

我們出家人,不論到什麼地方都應該有兩個人;這兩個人,還要都懂得戒律。譬如,你或者帶一個小孩子,他根本就什麼也都不懂。或者你帶一個在家人,他也不懂出家人的規矩和戒律。或者你一個比丘帶一個沙彌,沙彌也不懂比丘戒律的道理。或者你一個比丘尼帶著一個沙彌尼,這個沙彌尼根本連門還沒入呢!她也不懂得出家人應守的戒律是什麼。你這也叫想犯戒了,才走這麼一個窟窿:「啊,我也是兩個人!」可是你兩個人,根本就不發生作用,你帶這個,就是存心想要犯戒、不守規矩,所以你不帶一個明白人,而帶一個糊塗人,這樣你犯什麼戒律他不懂,這又可以矇混其他人啦!我們修道的品行,就在這個地方,大家都要認識!

好像我們到office(辦公室)去要兩個人,一個女人不准到office去。可是帶一個不懂得出家人規矩的人,這也是兩個人,這也就存心不想守戒律,才這樣專門找窟窿,找社會上講的「法律窟窿」。那麼戒律也是這樣,你專門找戒律的窟窿,在表面上看,說也不犯戒。譬如比丘到什麼地方去,也兩個人,但帶一個不懂得戒律的人,那你犯戒,他也不知道。尤其你一矇混,你叫他:「你休息休息,我出去啦!」這都是犯戒的地方。

總而言之,「戒律」就是要守規矩;你若不想守戒律,那就談不到是一個真正的修道人、出家人。所以由此,知道阿難尊者大約就是犯這個毛病,歡喜孤身寡人,所以就又受別請。那麼回來了,沒有飯吃,又一個人跑到外邊去化齋,沒有上座,也沒有阿闍黎跟著。這一化齋,就把路走錯了,墮落到淫室!幸虧佛說〈楞嚴咒〉,把摩登伽這個先梵天咒給破了,飭命文殊菩薩把他救回來。如果不是這樣子,阿難尊者恐怕也就會犯戒了!這一段文,就是要我們出家人,樣樣都要守規矩、守戒律,不能鬼鬼祟祟地做出一些不符合規矩的事情。懂得守規矩了,這就是懂得《楞嚴經》了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其日無供,即時阿難,執持應器,於所遊城,次第循乞。

阿難尊者自己一個人受別請,由外面回來,沒有趕上僧次,就是沒有被分配到某一個齋主的家堨h應供。所以其日無供:這一天就沒有人供養他。即時阿難,執持應器:那時候,阿難尊者即刻托著缽。「執」,就是拿著。缽,叫「應量器」,言其你吃多少,就去化齋化多少,回來就吃多少,不要太多了,這叫「應器」。於所遊城,次第循乞:就在這個室羅筏城,順著每一家的門口去化齋。「循」,是順著。就是挨著門,一家一家地去托缽乞食;有的就供養多一點,有的就供養少一點,所以要去乞多幾家。可是按照規矩,說是不超過七家;要是七家沒有人供養的話,這一天就不要吃東西了。這是阿難尊者因為不遑僧次,所以也沒有上座,也沒有阿闍黎,又自己出去化齋供了。

心中初求,最後檀越,以為齋主,無問淨穢,剎利尊姓,及旃陀羅。方行等慈,不擇微賤,發意圓成,一切眾生無量功德。

阿難尊者去托缽乞食,心埵酗@種思想。想什麼呢?心中初求,最後檀越,以為齋主:最初他動這一個念:「我化齋化到最後,誰給我齋、布施我,夠我吃的了,那就是我最後的齋主。」「檀」,就是布施;「越」,是超越,超越生死;布施能超越生死,所以出家人叫在家做布施的人「檀越」。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八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這堻o個「齋主」,是供齋的,不是葷的。「齋主」是個名,就是一個普通供養葷的、素的人,都可以叫「齋主」,尤其在小乘堙C不錯!他們去托缽乞食,不論供養葷的、素的,都叫供養食物的人「齋主」,並不是一定吃齋、供齋菜的,才叫「齋主」。這點,我們要認識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無問淨穢:這個齋主,阿難尊者也不管他是乾淨、不乾淨,也不管他是窮、是富。剎利尊姓:「剎利」,是「剎帝利」,是印度的貴族、王族。印度的種族,分出來有貴賤的。及旃陀羅:「旃陀羅」是屠戶,就是殺豬的;印度不准殺牛,都是殺豬的。這屠戶,一般人就都認為他這行業是一種很沒有價值、很微賤的行業,所以旃陀羅在街上走,一般人都不和他走同一條路,他要另外自己走一條路。他走到街上,要吹著一種哨子,吹著響,表示他是一種微賤的,和旁人不同。這種的種姓,叫旃陀羅,是很微賤的一種種族。

方行等慈,不擇微賤:阿難尊者現在就正在行平等而慈悲的這種乞食的方法,他也不選擇這是貴族的,他就去化緣;也不選擇這是微賤的,就專去化這個微賤人的緣。

發意圓成,一切眾生無量功德:他的意思,就是給一切眾生來種福。眾生所種的福,功德無量無邊的,他都令他們成就。因為一般在家人如果供養出家人,這都是種福。福,就是這個人什麼都具足,都有這種福。如果在家人覺得自己福報不夠,想要求福,就應該供養三寶,這叫種福,所以出家人叫「福田僧」。那麼阿難尊者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的功德。「意」,就是他有這種思想、意念。「圓成」,是令一切眾生都遂心滿願,他們求什麼就得什麼。

阿難已知,如來世尊,訶須菩提及大迦葉,為阿羅漢,心不均平。欽仰如來,開闡無遮,度諸疑謗。

阿難已知,如來世尊,訶須菩提及大迦葉:阿難尊者為什麼要「方行等慈」呢?因為他在以前聽釋迦牟尼佛訶斥過須菩提、大迦葉。訶斥,就是鬧(訶斥)他,罵他們兩個人。罵什麼呢?為阿羅漢:說他們是小阿羅漢,不是大阿羅漢。

怎麼樣呢?這位須菩提,他有一個見解,他專門化有錢的人。他說:「這有錢的人應該種多一點福,做多一點好事,來生才能繼續有錢;他若不布施,來生就沒有錢了。我應該幫助他,所以我要化有錢的人!」專門化富人,這是須菩提「捨貧而從富」。大迦葉呢?就專門化窮的人,他的思想和須菩提正好相反。他是這樣講:「這沒有錢的人應該種福、做好事,等到來生就富貴了。如果我不幫助他,不向他化緣的話,那麼他來生還是窮的。」所以這兩位阿羅漢,一個人就專化有錢的,一個人就專化窮人。

我相信這又有一個意思在媄銦A一定是這位須菩提尊者也歡喜吃好東西。而大迦葉尊者是「頭陀第一」,這行頭陀行,就是吃人所不能吃的,受人所不能受的,忍人所不能忍的,讓人所不能讓的。窮人布施的飲食,一定沒有有錢人那麼好。有錢的人,就是扔到街上的東西,也會比窮人的好。但是大迦葉尊者因為不注重飲食,所以他到窮人家堨h化緣,給窮人種福。

釋迦牟尼佛知道這兩個弟子沒有平等去化緣,不是「方行等慈」,他們有所分別。所以就鬧(訶斥)他們兩個人,說是小乘的阿羅漢心,不是大乘菩薩心。心不均平:他們的心媮晹魚a富的分別,不能普遍行平等慈悲。

因為這樣,阿難尊者就欽仰如來:他就非常地恭敬,很仰慕如來所說這種平等法門;說不應該「越貧而從富,越賤而從貴」,不應該有所選擇,不應該這樣分別,應該平等乞食,平等到各處化緣。有這種分別心,就不是大乘法,是一種自了漢。阿難尊者因為聽說釋迦牟尼佛鬧(訶斥)他們兩個人了,他就不那樣做囉!所以就方行等慈,平等去乞食。開闡無遮:釋迦牟尼佛這個法門,是大開方便門,一點遮障、限制都沒有。度諸疑謗:專門化富的,或者專門化窮的,就容易遭人懷疑和譭謗。所以現在把疑謗消除了,令一切人心堻ㄚ凗w喜,種福也遂心滿願,這就是不要人有一種疑謗的心,來對佛教不生信仰。

D2正墮之事

經彼城隍,徐步郭門,嚴整威儀,肅恭齋法。

【編按】此段經文淺釋融入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四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述

經彼城隍:「經」,是經歷。經歷什麼地方?就經歷室羅筏城的城隍。「隍」,是城外邊的城濠;濠,就是城外邊的溝。你到中國大城市,那古城外邊,都有水圍著。若沒有水的濠,就叫「隍」;有水的,這叫護城河,又叫護城濠。經彼城隍,就是到室羅筏城這個城媄銦C

徐步郭門:「徐步」,是慢慢地走。他端端嚴嚴、恭恭敬敬的,眼睛也不向遠了看,走路走得很慢的。「郭門」,就是城外邊的門。阿難尊者一個人到外邊乞食,走過去這座城的城牆,慢慢地進到城媄銦C因為進到城媄銧N有很多人,於是他就嚴整威儀:這時候,他目不斜視,耳不旁聽,很嚴謹地整頓威儀,有威可畏,有儀可象,這個樣子恭恭敬敬地來乞食。肅恭齋法:他托著缽,也時時都畢恭畢敬的。「肅」,就是很嚴肅、很整肅的;「恭」,就是恭恭敬敬的。言其對於化齋托缽乞食這種的法,一點也不敢馬虎,一點也不敢放逸,就是那麼畢恭畢敬的。在路上,他就這樣子。

爾時阿難,因乞食次,經歷淫室,遭大幻術,摩登伽女,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咒,攝入淫席,淫躬撫摩,將毀戒體。

【編按】此段經文淺釋融入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四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述

爾時阿難:在阿難尊者嚴整威儀、肅恭齋法這個時候,因乞食次,經歷淫室:什麼叫「次」?就是次第,一家一家地乞。因為阿難尊者在挨家挨戶乞食這個時候,既不分淨穢,於是就乞到這個淫室了。「淫室」,是女人賣淫的地方,就是很不乾淨的地方!在那個時候,就有這種不正當的行業了。

遭大幻術:「遭」,是遭遇。遇著這個淫室了,就遭大幻術。怎麼叫「大幻術」呢?這個幻術,不是普通的一種幻術,是很有力量、很大的一種幻術。幻術,就是不真的,它所做出來的東西,都是假的。它可以用一種咒,把梵天的天人咒降落人間,但是這都是假的,是虛妄的,所以叫「幻術」。

摩登伽女:淫室的屋主,叫摩登伽;摩登伽又有個女兒,這個女兒生得很摩登的。「摩登伽」是梵語,翻譯到中文就叫「小家種」,又叫「賤種」、「下賤種」;說「你這個人真是賤種」,就言其不尊貴。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咒:並且摩登伽也有邪術,也會放蠱,所謂「娑毗迦羅先梵天咒」,這就是一種邪術,一種蠱毒之類的。「娑毗迦羅」也是梵語,翻譯到中文就叫「黃髮外道」。以前傳給摩登伽這幻術的,是一個黃髮外道,所以她就有這種外道的咒術。這種外道的咒術,是外道假稱的,本來不是梵天傳下來的,就冒充說是以前梵天的天人傳給他這個「先梵天咒」,好令一般人相信。

在這個時候,一念這個先梵天咒,就把阿難尊者念得神魂顛倒,神魂不清楚了,好像睡著覺,又好像做夢,又好像喝醉酒似的;有這種種的情形,不知不覺就到這個淫室──到這賣淫的女人家堣F。為什麼他不知不覺呢?就因為被這種先梵天咒迷住了自性。阿難尊者本來是證初果的聖人,為什麼這先梵天咒可以迷住他呢?因為他一向注重多聞,不注重定力,所以雖然證了初果,定力還不充足,就遇到這種的魔,被魔給迷住了。那麼被她一念咒,就給念到那個賣淫的女人家堣F。

阿難尊者的相貌生得非常俊美、非常圓滿。佛有三十二種相好,阿難比佛相差不太多,他相貌生得非常美貌。中國有美男子叫宋玉、潘安,大約他和宋玉、潘安都差不多的。他的皮膚非常白,好像銀子,賽霜欺雪;本來印度的人都是黑皮膚的,可是阿難尊者的皮膚非常細膩,非常柔軟,又非常華美,特別白。所以摩登伽的女兒一看見,哦,就迷住了!摩登伽這個女兒被阿難迷住了,她就和媽媽要阿難。媽媽說:「人家是佛的弟子,妳怎麼能要呢?那是和尚,他不結婚的,你不可以要他的。」女兒就說:「我不管!妳總而言之要把阿難給我弄來,和我結婚;如果沒有阿難,我就不活著了!」就這樣子緊張,要死要活的。

摩登伽女的媽媽──就是摩登伽,一想:「我這個女兒這麼樣愛他,我無論如何都得想個法子,不做都要做一做囉!」所以就用先梵天咒這種外道的邪法──邪,就是不正當的。她一念,把阿難尊者就給念糊塗了,就是像中了蒙汗藥酒,也不知道東西南北,就跟著摩登伽女到她家堨h了。攝入淫席:到摩登伽女房子媄銂漣氻W了。這是因為阿難尊者平時只注重多聞,忽略了定力,那麼戒力更是不堅固啦!所以他沒有定力,就被先梵天咒這種邪術給攝入淫席了。

淫躬撫摩,將毀戒體:你看這個地方,這是危險的地方啊!「淫躬」,就是摩登伽女就現出來那種嬌媚的樣子,到阿難尊者的身邊,甚至於把阿難尊者的衣服也都脫除去了,就用手在周身上下這麼摸阿難的身體。在這個時候,是很危險的時候,「將毀戒體」,將毀而還沒有毀;這個「將」,是在快要毀,而並沒毀戒體的時候。受戒的時候,有一種戒體;若毀了這個戒體,就好像生命斷了一樣。所以在出家人,這是最重要的,不能破戒的;若是一破戒,就應該死的。

阿難尊者相貌生得這樣地美滿,這摩登伽女一見著他就對他生了一種愛心了,愛得甚至於生命都不要了,也要愛阿難。你說,這個愛得厲害不厲害?就好像現在這些個為情自殺的,大約都是從摩登伽女那兒留下的。為什麼摩登伽女對阿難有這樣的好感呢?因為在過去生中,有五百世,阿難尊者和摩登伽女都做夫婦來著;現在她一見著,以前的這種習氣──就是過去生所習學的這些氣,又發生了,所以她對阿難是特別生一種愛心。因為以前阿難就是她的丈夫來著,所以這一生她無論如何也要他做丈夫。這都是根據宿生的這種種子來的,所以現在她對阿難就這樣子生命都不要了,也一定要嫁給阿難的。

就因為阿難尊者和摩登伽女往昔有染污的因緣,所以就又遇著這種境界;這是「種因結果」,以前的因,現在它又想要再萌芽出來。所以我們人在這個世界上,所遭所遇一切的環境,這可以說都是前因後果,絲毫都不會錯的。不過我們人不了解,就在這媄銦A有的怨天的,有的尤人的,覺得這種種的環境受不了,不滿現實。其實這都是因果循環,法爾如是,沒有什麼奇怪的。我們人若能明白這個,一切事情都不奇怪,能把它處之泰然,不動於衷,沒有那麼重的感情,什麼問題都解決了!

如來垂救(分二)
D1速歸說咒 D2遣往救脫
今D1

如來知彼,淫術所加,齋畢旋歸。王及大臣,長者居士,俱來隨佛,願聞法要。

在佛應供完了之後;本來到每一個齋主家埵Y完了飯,一定要給齋主說法,然後才回到祇桓精舍去,可是這一次就很特別了。如來知彼,淫術所加:「彼」,就是指阿難。佛知道阿難什麼呢?知道阿難被淫術纏縛了。「淫術」,也就是先梵天咒那種咒術。「所加」,就是這個淫術加到阿難身上,就好像用繩子把他綁住了,用那個邪咒把他纏縛起來了。齋畢旋歸:佛知道阿難遭難了,正在將毀戒體的時候;所以佛趕快吃齋,吃完了之後,即刻就回到祇桓精舍去了。

王及大臣,長者居士,俱來隨佛:這時候,波斯匿王和一切的大臣、長者、居士就都跟著佛回到祇桓精舍來。這一班國王、大臣、長者、居士知道佛趕得這麼快,回到祇桓精舍去,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,所以才沒有為齋主說法。這回去,一定會有事情、有所發表的,於是大家就都跟著佛到祇桓精舍去了。做什麼呢?願聞法要:大家什麼都忘了,就是一心想要明白佛法這種重要的道理,想要聽佛說法:「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呢?這是很特殊的,也不知道說什麼法呢?」所以大家一起跟來。

於時世尊,頂放百寶無畏光明,光中出生千葉寶蓮,有佛化身,結跏趺坐,宣說神咒。

【編按】此段經文淺釋融入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六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述

於時世尊,頂放百寶無畏光明:在這個時候──就是大家跟著佛一起回到祇桓精舍這個時候,世尊(釋迦牟尼佛)在頭頂上放出百寶無畏光明。「百寶」,也可以說表示「百界」;「千葉寶蓮」,就表示「千如」。這個慢慢地研究都可以,現在你把這個意思明白了,這是最要緊的。這個頂上放出百種的寶光,每一個寶上,都放出無畏的光明。「無畏光明」,就是這一種有大威德,什麼也都不怕的,能降伏一切天魔外道;你就是什麼先梵天咒、後梵天咒,什麼咒也敵不住的。

光中出生千葉寶蓮:由這個光中,又出生什麼呢?有一千個葉的一朵寶蓮花。有佛化身:在這個百寶光明中,又生出千葉寶蓮;在這朵千葉寶蓮上邊,就有釋迦牟尼佛的一個化身,結跏趺坐:什麼叫跏趺坐呢?就是把兩條腿扳到上邊來,結到一起;這種跏趺坐的功德,是很大的。宣說神咒:宣說這個祕密的神咒,就是宣說〈楞嚴神咒〉。

我們要注意這一點:這個〈楞嚴神咒〉,不是釋迦牟尼佛肉身──報身說的這個咒,而是由化身佛說的。只有〈楞嚴咒〉是化佛所宣說的,所以這是咒中的妙咒,咒中的靈文。不像一般的咒,是佛或者某一位菩薩的報身宣說出來的。這就表示這是密因中的密因,咒王媕Y的咒王,所以這〈楞嚴咒〉是特別重要的!這化佛為什麼要說這個咒?就因為要破黃髮外道的先梵天咒。黃髮外道,也就當時是一種放蠱的外道,他有一種邪術,能把人的魂魄都攝去,令人就不由自主地就跟著他為所欲為了。因為這樣,所以佛說〈楞嚴神咒〉。

我們由這個,就應該知道〈楞嚴神咒〉的重要性。這個神咒,是破魔羅網的神咒,是破魔一切咒術的神咒。只要你誠心誦持,那感應是不可思議的。我遇著一個人,他一天不管怎麼樣忙,也要誦七遍〈楞嚴咒〉,所以他一生常有特別大的感應,那感應說不完那麼多。

我們學佛的人,應該人人專持〈楞嚴咒〉。這一部《楞嚴經》,就是為〈楞嚴咒〉說的;若沒有〈楞嚴咒〉,也就沒有《楞嚴經》。所以這些天魔外道、邪知邪見的人,就譭謗《楞嚴經》,說《楞嚴經》是假的。為什麼他要這麼說?他們若不這樣說,他們就都要倒下去了,都站不住了。他們這樣說,令人生一種狐疑不信,所以他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。因為沒有人信〈楞嚴咒〉和《楞嚴經》,那麼他們就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,也沒有人管他們。就是這個道理!

所以這一些邪知邪見的學者、邪知邪見的出家人、邪知邪見的居士,都造這種謠言,著書立說,說是怎麼樣《楞嚴經》沒有入藏,又如何如何;就這麼樣來破壞這部《楞嚴經》。其實他不是破壞《楞嚴經》,主要就是要破壞〈楞嚴咒〉。他們這種流言蜚語,人人都相信了,就沒有人相信《楞嚴經》和〈楞嚴咒〉,所以佛法就沒了,就到末法時代了!

我們學佛的人,若能把〈楞嚴咒〉學會了,那這一生做人,就沒有白做。如果學不會〈楞嚴咒〉,那就「如入寶山,空手而回」──就好像我們到七寶的山媕Y,那兒金、銀、琉璃、玻璃、硨磲、赤珠、瑪瑙這七寶,什麼都有的。可是我們到這寶山媕Y,想拿金子,又想拿寶珠;想拿寶珠,又想拿銀子;也不知道拿什麼好,結果空著兩隻手回去。

所以我希望每一個人,最低限度,要把〈楞嚴咒〉學得能背得出,能念得出,這就是你們這一趟從西雅圖沒白來。你不要說用了幾十天的功夫,就幾十年,都非常有價值的。所以這一次這個好機會,是最難得的,這是難遭難遇的無上甚深微妙法──沒有再比這高的了,沒有再比這深的了,這是最微妙的法。什麼法呢?〈楞嚴咒〉!

你看當初阿難尊者證了初果,都要用〈楞嚴咒〉去救他去;我們現在這一切凡夫,如果不仗著〈楞嚴咒〉,怎麼能了生死呢?所以你們每一個人都發心,聽我的話,先把〈楞嚴咒〉學得能背得出,這是最好的,我最希望的。

現在給你們講一講「結跏趺坐」的公案,在以前,有一個趕經懺的和尚。怎麼叫「趕經懺」呢?就是超度亡魂的,有死人,就請他去給念經。在出家人媕Y的術語,這叫「噹噹辟」。這趕經懺,就專門的,有誰死人了,就請他去給念經;念經,就給多少多少錢。好像現在在香港,你請和尚來念一天經,都要一百塊錢;一百塊錢一天,但是你還請不到和尚呢!現在香港念經的和尚,那快得不得了,因為人死得也多,很多人都要請和尚給念經。不像美國這兒,請一個牧師去給做彌撒就得了。香港那兒要請和尚,有的請七個的,有的請五個的,有的請十個的,也有的請四、五十個都有。若錢多的,就請幾十個和尚到家堨h念經,超度亡魂。

這個趕經懺的人,就是做這種事情。有一天他念完經,要回到寺院堨h,走過一戶人家,就有狗吠他。媄鉿釣滮珧,這個男人就趴著窗望,這狗吠什麼人哪?太太就問:「誰啊?誰啊?」丈夫說:「誰?就是那個趕經懺的鬼嘛!」他自己在外邊也聽見了,人家叫他「趕經懺的鬼」。他心奡N想:「怎麼叫我趕經懺鬼呢?他不叫我趕經懺佛,也不叫我趕經懺的神仙;叫我趕經懺的鬼!」於是走了。往廟堥哄A偏偏天上又下雨,他就到一座橋底下,坐在橋底下避雨。他想:「喔,我打一打坐吧!」於是,他就結起雙跏趺坐了。

這麼一坐的期間,就來兩個鬼。這兩個鬼說:「啊,這個地方有個金塔,我們快叩頭吧!金塔媄鉿釵簹漯晪Q,我們若給佛的舍利叩頭,我們的罪孽很快就沒有了!」於是兩個鬼就叩頭拜。拜了一陣子,這位「趕經懺鬼」腿痛了,就把雙跏趺坐放開了,結單跏趺坐──左腿在上邊,右腿在下邊,這叫「單跏趺坐」。他一結單跏趺坐,這兩個鬼一看,說:「啊,怎麼這金塔變成銀塔了呢?」一個鬼說:「你管它變不變哪!我們銀塔也一樣拜,我們還是拜啦!」兩個鬼就拜。又叩頭大約半個鐘頭、一個鐘頭,或二十分鐘──那時候也沒有鐘,沒有地方查去,這是一個公案。那麼他腿又痛了,就把兩條腿都伸開了,像我們普通懈懈怠怠的,就這麼往後一靠,這麼伸一下,想要放腿了。這兩個鬼叩頭起身一看,說:「怎麼變成泥巴了呢?趕快打!」就要打他。

這兩個鬼一要打他,他生了恐懼心,又趕快結起雙跏趺坐。這兩個鬼說:「啊,這真是有佛的舍利啊!它一陣間就變金塔,一陣間又變銀塔,一陣間又變泥巴。我們不要停止,趕快叩頭!」一叩叩到天光(天亮)。這位趕經懺鬼一想:「哦,我結雙跏趺坐就是金塔,結單跏趺坐就是銀塔;我不坐了,就變成泥巴了。這都還是要修行哦!」從此之後,不趕經懺了,就埋頭苦幹,專門用功苦修;一修,就修成功,開悟了。所以一般人給他送個別號,叫「鬼逼禪師」──這鬼把他逼迫得修行了。如果沒有鬼想要打他,他還或者又拖拖拉拉地拖延時光,不願意修行。那麼這鬼幫助他,令他開悟了,所以叫「鬼逼禪師」。

D2遣往救脫

敕文殊師利,將咒往護。惡咒銷滅,提獎阿難及摩登伽,歸來佛所。

敕文殊師利:「敕」,就是敕命,就是命令這個人去。命令誰呢?這要有大智慧的人,才能救度愚癡的人。阿難尊者雖然證到初果阿羅漢,然而他的定力不健全,所以就被先梵天咒這種的幻術所迷,淫躬撫摩,將毀戒體──最危險的,就是「將毀戒體」!這個「將」字,它是沒有毀戒體,沒有破戒;若說已毀戒體,那就完了,那阿難尊者就墮落了,將來很難再修得成功了。所以幸而這將毀戒體,將破沒破的期間,佛就知道了。

佛在那兒應供,我相信大約沒有吃得太飽。為什麼?佛這麼慈愛的一個弟子,又是堂弟,又是他的侍者。怎麼叫「侍者」呢?就是他講經說法,總在兩邊這麼服侍他。好像現在黃文慈和李錦山這兩個人,這就是侍者,又叫「護法」。那麼這個時候,佛想:「啊,我這個侍者被魔給抓去了,這還了得!」於是大約吃飯吃得八分飽,趕快就回自己的祇桓精舍去。這些個王公、大臣、長者、居士都在後邊跟著一大溜,喔,不知道有多少!

到祇桓精舍,釋迦牟尼佛就放光現瑞──現百寶光明,光中湧出千葉寶蓮,有化如來,坐寶華中,結跏趺坐,宣說神咒,就說〈楞嚴神咒〉了。可是光說這個神咒,也離得遠,總要命令一個僧人,拿著這個咒去救阿難。於是就敕命文殊師利菩薩,他是有大智慧的,所以就叫他去。去做什麼呢?將咒往護:「將」,就是拿著。拿著這個咒「往護」,就到淫室,也就是摩登伽女的家堙A去救護阿難。這個〈楞嚴咒〉,我對你們講過,其中有幾句專門破外道法的。〈楞嚴咒〉破外道的咒術,是最靈驗不過的,所以文殊師利菩薩就用這個咒,去救護阿難。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〈楞嚴咒〉是化身佛說出來的,必須要有大智慧、大德行、大慈悲的願力,才能使用這個〈楞嚴咒〉。文殊師利菩薩智慧第一,道德也是最高的,他慈悲喜捨也是很圓滿,所以佛就敕令文殊師利菩薩,以〈楞嚴咒〉去救護阿難。先梵天咒是一種迷人的咒,而〈楞嚴咒〉是一種教人覺悟的咒,也就令阿難反迷歸覺,恢復定力,所以惡咒就消滅了。那麼惡咒消滅了,阿難就明白過來,所以文殊師利菩薩提攜阿難和摩登伽女,回到佛所住的地方。

由這一段經文,我們就也要知道,持〈楞嚴咒〉必須要嚴持戒律,修般若的智慧,才能與這個咒相應,才能用的時候得心應手,如意吉祥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那麼到那個地方,一念這個咒,惡咒銷滅:這個惡咒就消滅了。「惡咒」,就是先梵天咒。惡咒不靈了,阿難就醒悟了。提獎阿難及摩登伽,歸來佛所:文殊菩薩提獎阿難和摩登伽的女兒,就回來了。回到什麼地方呢?就到祇桓精舍,佛所住的地方。

怎麼叫「提」呢?因為阿難被惡咒迷惑得才剛明白過來,還不知道東南西北,也不知道現在在什麼地方,就好像做了一場夢,這個夢方才醒的樣子,所以文殊師利菩薩就用手來提著他,攙扶著他。

「獎」,就是獎勵。獎勵誰呢?獎勵摩登伽女。這個時候,如果文殊菩薩不獎勵摩登伽女,我告訴你,摩登伽女會和文殊菩薩拼命,殺文殊師利菩薩都有份的。為什麼?你看,她這麼樣一個愛人被人給帶走了!相信如果不和她說好話,她眼睛也紅了,真不知道想要做什麼了!所以文殊師利菩薩就安慰她,說是:「妳真是一個很美麗的小姐,妳是一個很善良的女人!現在妳跟著我去,到那兒我和佛商量,看看妳這個願力能不能成功?我去給妳說一點好話,或者可以辦得到!」這樣一講,向摩登伽女連方便語帶說好話,這叫「獎」,獎勵她;就是用一種委曲婉轉的語言,令摩登伽女不發脾氣,令她不要尋死去。

這一段文,由前邊「如是我聞」到此,這叫「序分」。序分,就是在經前邊敘述,令它有這種證據。由六種成就「如是我聞」,到「歸來佛所」這一段文,這統統名叫「序」,又叫「經前序」,因為它是列在這部經的前邊。這個序,又叫「經後序」。說:「這簡直講得矛盾到極點了!怎麼又是前邊,又是後邊?究竟是前邊,是後邊?」究竟也是前邊,也是後邊。怎麼說呢?因為佛在說經的時候,沒有這一段文。這一段文,是阿難尊者結集經藏的時候加上去的。因為是在說經之後加上的,所以叫「經後序」。

序分,有「證信序」,又有「發起序」。前邊那六種成就,叫「證信序」,就是證明這部經是可相信的。又叫「通序」,差不離地所有經典都有這個序。由六種成就之後,到「歸來佛所」這一段文,叫「發起序」。因為阿難尊者受摩登伽女難這種的因緣,而發起請佛來講這一部經,所以又叫「別序」,這是每一部經各別的序。

關於「序」這一點,我們學佛法的人都應該知道。雖然這是名相,就是講不講,都無關重要,但是你要明白它這個道理。如果你不明白它的道理,連個序也分別不出來,那你就不是一個明白佛法的人了。明白佛法的,就是哪一段文是什麼意思,都要深入經藏,要鑽到它媄銗h,這樣你才能智慧如海呢!你若這樣想:「這部經就是我說的,我說了這一部經,這個道理都是從我心媯o出來的。」你能這個樣子,這經和你本身合成一個了。這個時候,也沒有深,也沒有淺了,你拿它當很平常的事情,就不覺得難了!《 楞嚴經》這個文章是再好都沒有了,我認為這文章是妙到極點。中國的《古文釋義》、《古文觀止》、四書、五經,都沒有這文章寫得好!我這一生最喜愛這個文章了!所以願意學中文的人,不要錯過這個機會!能把《楞嚴經》的文法通了,那中文可以說是完全都可以通了。

我在香港有個徒弟,他能把這一部經,從前面一字不錯地背到後面。為什麼我叫他讀呢?本來我想把它讀得背得出來,連《楞嚴經》和《法華經》都裝到肚皮媕Y,永遠都不會丟了。可是我的時間太緊了,所以始終沒有完成我這個心願。我那個徒弟呢,《法華經》,他可以背得出;《楞嚴經》,他也可以背得出。他這不是用一年、兩年的功夫,而是用了五年的功夫背這兩部經。

A2正宗分(分二)
B1正修具示成佛妙定 B2助道別詳護定要法 B1分三
C1阿難請定 C2如來答定 C3當機獲益 C1分二
D1悔聞請定 D2會眾願聞
今D1

阿難見佛,頂禮悲泣,恨無始來,一向多聞,未全道力。殷勤啟請,十方如來得成菩提,妙奢摩他、三摩、禪那,最初方便。

文殊師利菩薩用〈楞嚴咒〉把阿難救回來了,經過一段路途的時間,大約有惠風徐來,有這種清風拂面,把阿難這個夢也給吹醒了。阿難見佛,頂禮悲泣:「頂禮」,就是叩頭。阿難回來見著佛,叩頭頂禮之後,你說怎麼樣啊?就哭起來了。

阿難尊者平時哭沒哭,經上沒講,不過這個時候哭了。「悲泣」,就悲從中來,悲到極點,而泣不成聲,就哭起來了。為什麼哭起來呢?他就恨怨自己。最好的,就是這一個「恨」字!這就是他覺悟的一個表現;他若不恨,回到佛住的地方,還不坦白,還像沒有事似的裝模作樣,這就是假面具了。阿難尊者最好的還是這一點,他回來就向佛叩頭,不做假面具。

恨無始來:「無始」,就是在多生多劫以前,不是一生一世,而是生生世世。「始」,是開始,就是個「頭」;無始,就是沒有頭。這個地方沒有頭,你說在什麼地方?就是在最初做人的那個時候。那個時候你說是什麼時候?誰也說不出來,所以叫「無始」。他就恨無始來怎麼樣啊?一向多聞,未全道力:生生世世就注重多聞,而忽略了定力。因為注重多聞,所以他就記憶力非常好,博聞強記。因為他忽視定力,所以定力就很薄弱的。「道力」,就是定力;「未全道力」,就是定力非常幼稚。那麼現在幸虧釋迦牟尼佛把他救回來了,所以他就五體投地,身心恭敬。

殷勤啟請:「殷勤」,就是不懶惰。就是叩了一次頭,又一次,也就是拜釋迦牟尼佛拜很多次,這就是殷勤,一點也不懶惰了。「啟請」,啟,就是啟白;向釋迦牟尼佛請求。請求什麼呢?十方如來得成菩提:你看這段經文,不要解錯了!這是啟請釋迦牟尼佛說「十方如來得成菩提」的道理,不是說「啟請十方如來」。所以這段文要把它分析清楚了!你如果說阿難尊者啟請十方諸佛,那麼要釋迦牟尼佛在那兒做什麼的?他是釋迦牟尼佛的弟子,為什麼他要捨近求遠,去求十方如來呢?沒有這個道理的!這就是他請求釋迦牟尼佛,說一說十方如來成佛的這種道理。

什麼道理呢?他也不知道用什麼功才能成佛,所以就把平時所聽到的三種定的名稱提出來。這三種名稱就是妙奢摩他、三摩、禪那:這三種,本來平時釋迦牟尼佛只講「奢摩他、三摩、禪那」,沒有一個「妙」字。現在他都加上一個「妙」字,來請問十方如來成佛的這種妙定。釋迦牟尼佛一聽他這樣講,就知道他是一個外行了!怎麼叫「外行」?就是不懂,他不懂成佛這個定。成佛是什麼定呢?本經這個「楞嚴定」,就是成佛的定。佛知道他不懂得這楞嚴法門,所以在後面才有種種的諍論。

最初方便:就是開始的那個方便法門,那個容易修、容易行的法門。所以阿難尊者一回來,就向釋迦牟尼佛這樣啟請。這是他知道改悔,知道錯誤了,知道恨無始來,一向多聞,未全道力。所以後邊他能得證果,就因為他有這個「恨」字。這「恨」,就是「改悔」的意思,知道以前錯了,求佛指示他新的路線。

有的人生出一種偏見,什麼偏見呢?他說:「哦,阿難尊者一向多聞,就將要墮落;這學多聞是沒有用了,我就專門去修定,不學多聞了!」這也叫做「偏見」!偏見,就是不合乎中道。中道,就要不偏不倚;也不向左,也不向右;也不向前,也不向後。阿難尊者一向就注重多聞、忽略定力,所以他這叫「偏見」;可是你要是專注重定力,而忽略多聞,那也是不會生智慧的。所以你又要學解,又要學行,這叫「行解相應」。

最初你們到這佛教講堂來,我不是說過?我們在此地研究經典一段時間就開始打坐,把萬緣放下,不要想東,也不要想西;不要想南,也不要想北,就一心一意放在學佛法上,不要把這最寶貴的光陰空過去了,所以不要說雜話,不要做沒有益處的事情。要怎麼樣呢?「不以規矩,不成方圓」。我今天聽到有好幾個人,在敲了三槌木魚之後還講話。禪堂的規矩,打過三槌木魚之後,這叫「止靜」,就任何人也不可以講話的。再一講話呢,那韋陀菩薩就會拿寶杵來打你的。

說:「那現在韋陀菩薩沒有打我呢!」他還沒發脾氣呢!你等韋陀菩薩發脾氣,那就不得了了!所以我們切記要遵守這個規矩。要有規矩,才能有相當的成就,所以不要太隨便了。本來人都很守規矩的,不過我恐怕人忘了,再把它重複提一提。

所以我們現在修這《楞嚴經》,就是一心一意,專一其心來學經,專一其心來坐禪。這個樣子,我保證你一定會相應,一定會有所成就的。不開大悟,一定也開一個小悟,絕對不會耽誤你的功的──不會有「錯誤」那個「誤」。前幾天我不是講「物欲」?白文天以為是「錯誤」的「誤」;現在我講「開悟」的「悟」,不是「錯誤、耽誤」那個「誤」。

在這個期間,只要你誠心誠意地來連學帶實行,這一定會有好處的,我不騙你的!如果你不守規矩,那可就是「老韃子看戲,白搭功」。中國內地叫蒙古人「老韃子」,他看中國的戲,不知道講的是什麼,這叫「白搭功」。那麼我們在「楞嚴法會」這段期間,每一個人都不要白搭功。你千里迢迢為法而來,這不是為旁的,是為了要學佛法,所以我特別歡喜,我就是辛苦到什麼樣子,都不怕的。在這個法會,我也一定要研究經典、看經典,盡我所能和盤托出,為你們講;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得到佛法的好處,這是我的希望。

不過我這樣講,聽不聽還是在你!你實在不聽,我也沒有法子。因為我不是你,你也不是我;也可以說「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」。怎麼說呢?我們現在大家呼吸氣互相都通著的,沒有什麼分別,大家都是一體的,一個的。所以你也不要障礙我,我也不要障礙你,大家共同來研究佛法,共同都開悟,有一個不開悟,這也是我沒盡到責任。這個法會很重要的,大家要專心來研究佛法、研究經典,不管它深淺,懂我也要研究,不懂我更要研究。我懂一點,就是比不懂好得多;我就算懂一個字──現在這位法師講經,這個字以前我不知道怎麼講,現在我知道了,那已經就夠了。你懂得一個字已經是得到好處了,更不要說不止一個字!這個價值太高了,沒有法子可說的。

阿難尊者證了初果,為什麼不能對抗先梵天咒呢?因為他過去所修的,是用他的心識來修定。心識是有生有滅的,不是徹底的。以心識這種思想來修的定,就是天臺修的「止觀」那種定;這種定是屬於八識的,而不是不生不滅性的。以不生滅性,修不生滅的定,這才是真正的定,不會被外面的境界所搖動。所以阿難尊者盡用這個「心」,無論什麼事情他都用心;聽經也是用心來記著,佛講什麼道理,他都用強記的記憶力來記。這都是一種「識」,不是根本解決的辦法,所以他才會遇著魔的境界就認不清楚了。

我們修道人最要緊的,是能認識環境,認識境界。境界來了,你若認識它,就不被境界所轉,這個境界不能搖動你,而你的定力能把這境界勝過去。不論善境界、惡境界、順境、逆境來了,你都可以如如不動,了了常明,這就是真正定力。如果遇到喜事,你就歡喜了;遇著憂愁的事情,你就發憂愁了,這都叫被境界轉。喜怒哀樂,你隨便用,這都叫被境界轉。不被境界轉,就像鏡子似的,「事來則應,事去則靜」。鏡子,有人一照,有個影在媄銦F人走了,影也沒有了,這叫不被外境所轉。鏡子本體始終是光明的,不會受染污的,所以我們人若有了定力,不動了,就像鏡子;有真正智慧,徹底明瞭了,這是最要緊的。

「奢摩他」是梵語,譯成中文就是「寂靜」,意思是寂然而靜。但是這個寂然而靜,是強制這個心,使它有定力、不打妄想,不是徹底的定。這是最初釋迦牟尼佛對著二乘人所講的,是小乘修的一種方便法門。「三摩」,中文叫「觀照」;觀照什麼?觀照十二因緣,觀照四諦法。「禪那」也是梵語,中譯是「思惟修」,又叫「靜慮」。思惟修,就是用這個心總想它,總這麼思惟,想來想去。好像修止觀的──天臺講「三止三觀」,講「空、假、中」。觀空、觀假、觀中,本來是不錯的,但是若比較這「楞嚴定」,那相差是太遠了!我們現在坐禪,是meditation,這也叫「禪那」;雖然是禪那,可是有徹底、不徹底的。小乘人所修的,就是用識心所分別的;識心是有生滅的,以有生滅的識心來用功修定,這不能徹底得到真正的佛定。

那麼要修什麼?就要修「楞嚴定」。楞嚴定怎麼修呢?下面經文媄銦A一點一點都會告訴你。你把這部經聽明白了,就知道楞嚴定怎麼定,就不會發愣了。現在還不知道,就:「喔,從什麼地方下手啊?」現在你就好像人在山媕Y,想:「這座山是什麼樣子?」山媕Y樹林很深很深的,你在這山媕Y,就不知道這山的面目。就像蘇東坡所說:「不識廬山真面目,只緣身在此山中。」為什麼你不知道廬山是什麼樣子,因為你身在廬山媄銦A所以你看不見;你若走遠了,往遠一點看看,廬山是什麼樣子,就看見了。所以我們現在鑽到《楞嚴經》媄鋮茪F,往前走,慢慢看看《楞嚴經》媄銙ㄓ偵羆豸l,你看清楚了,那時候,你說:「這回我可得到寶物囉!這回可入了寶山囉!」把這「金銀珠寶」抓了兩大把,又揣了一懷,帶回家堨h。那你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,夠你一生都受用不完。將來就證得楞嚴的佛果,那時你又該教化眾生去了!

D2會眾願聞

於時復有恆沙菩薩,及諸十方大阿羅漢、辟支佛等,俱願樂聞,退坐默然,承受聖旨。

於時復有恆沙菩薩:「於時」,就是在這個時候。在什麼時候呢?就是在阿難尊者啟請釋迦牟尼佛,詢問「十方如來得成菩提、得成正覺,這個妙奢摩他、妙三摩、妙禪那最初方便」這個時候。這個時候,又有恆河沙數這麼多的菩薩。

這「恆河」,我重講一遍。印度有一條恆河,這條河有四十里寬,恆河媄銂漕F非常柔細,好像麵粉那麼細,甚至於就和微塵一樣。不過微塵是有動向的,它在空中飛來飛去,忽上忽下,忽高忽低;這個沙是在恆河媄鉹ㄟ_來。如果颳大風也會吹起來的,吹得飛沙走石,在沙漠的地帶,你若遇著狂風,也很危險的。那麼恆河沙這樣細,四十里這麼寬的河,你說有多少粒沙?你能算得過來嗎?即使你用現在最高的算學家,來算一算恆河埵釵h少沙,也算不過來!這就表示有無量無數那麼多。

「菩薩」具足叫「菩提薩埵、Bodhisattva」,中國人簡稱「菩薩」。這Bodhi是「覺」,就是覺悟;Sattva就是「有情」。一切眾生都叫「有情」,菩薩就是一個覺悟的有情;也可以說他已經覺悟了,再去令其他的眾生也覺悟。又有一個名稱叫「大道心眾生」,他的道心最大,誰對他怎麼樣子不好,他也不怨恨,所以他絕對不生煩惱,絕對沒有脾氣,他道心最堅固、最大,這種的眾生就叫Bodhisattva。又叫「開士」,他開開什麼了呢?開開他這個菩提心了,菩提心打開了,這叫菩薩。

及諸十方大阿羅漢:和所有十方的大阿羅漢──這不是小阿羅漢!「諸」,是語助詞,就是所有。「十方」,是東、西、南、北這四維,加上、下,這叫六方;再加上東南、西南、西北、東北這四個角落,就是十方。《阿彌陀經》上有「六方諸佛」,沒有講「十方」;若讓我講,我說一方都沒有,是圓的!地球是圓的,哪有個方呢?但是佛經上說是「方」,我們就講「方」了,我講這個「圓」的,還不成立的,你不要依照我這個講!我認為這個世界都是一圓化,都在這個大光明藏媄銦A在這個如來藏媄銦A哪有一個南北東西、四維上下?沒有的。這是我的見解,或者不對的。

這十方什麼?大阿羅漢。什麼大?他的道大,並不是說他長得大,身量高。這是他法性大,法力大,道德也大,所以叫大阿羅漢。

再說說「阿羅漢」,這是梵語,有三種意思:

(一)應供。應什麼供呢?應天上、人間的供。在比丘,「乞士」為因;在阿羅漢,「應供」就是個果。所以,在因地的時候,叫「乞士」;果地的時候,就叫「應供」。

(二)殺賊。說:「喔,那殺賊不犯戒嗎?佛教講『不殺生』,那麼他若把這個賊殺了,這不是犯戒嗎?」不是的,這個賊不是外邊的賊,是你媄銂爾憿C媄鉹偵繨憿H你媄鋮滬茧L明賊、煩惱賊。

煩惱就是賊,甚至於你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這都叫「六賊」;它盜你的東西,你還不知道呢!你的眼睛一看東西,你這精神散出去了一點;本來你精神很充足的,你看東西看多了,被這個眼睛的賊,把你的寶貝給偷去了。你聽東西聽得多了,把你這個聞性也都散了,這也盜去你的精神,消耗你的精神。你不要以為眼睛是我的好朋友,耳朵也是幫忙我的,這鼻子嗅香,舌頭嚐味,都是幫助我的。不是的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這叫「六賊」,偷你的無上珍寶──你家堛漯k財。這個賊和你做鄰居,你不知道;怪不得東西被人偷去,怪不得啊!

這個地方,要緊要緊的,你不要忽略,以為我講笑話;如果你不丟這個東西的話,你早成佛囉!所以這個很要緊的,你們要往媕Y參一參,想一想究竟偷你什麼東西了。你覺得沒丟東西,但是我知道你把那個錢買不來的寶貝都丟了,你還好得意呢!以為:「喔,這你看我多好,我眼睛看得多遠,比旁人的眼睛都看得清楚!」你以為是好啊?但是你越看得清楚,你散的精神越多。說:「你這個法師講這個經,我一聽就夠了,簡直說得一點理由都沒有!」等你明白了,就知道我講的真真有理由;現在你沒明白,當然你說我沒有理由。所以大阿羅漢就是殺煩惱賊的,殺六根門頭──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這種的賊。

(三)無生。無生,就是沒有滅了,不生不滅的。他也不生,也不死了,這叫證到無生法忍上,再不受生死了,所謂「所作已辦,不受後有」,他所應該辦的事情,已經都辦好了,就不再受生死了;這就是不墮落到三界來了。

在《四十二章經》媕Y,佛告訴我們說,「慎勿信汝意」,你不要信你自己這個意思。「汝意不可信」,你的那個意思不可信。為什麼不可信?那就是個妄想。因為是妄想,你若信妄想,那你就有了妄行為;有了妄行為,就要受這妄生死了。因為你不信那個妄想,不信你那個意,就不會受妄生死了。要到什麼時候,才可以信你自己的意思呢?說「得阿羅漢已,乃可信汝意」,你證到四果阿羅漢以後,那時你才可以信你自己的意思。沒有證到四果阿羅漢,你不要盡聽自己,而不聽善知識的話;要聽善知識的教導,這才可以。

辟支佛等:「辟支佛」就是辟支迦羅,是緣覺,又名獨覺。「等」,就是很多,不是一個、兩個。俱願樂聞:「樂」這個字,有的讀「勒」,在此地讀「耀」;樂,就是歡喜、好樂。俱願樂聞,就是都想要聽一聽,很歡喜聽的。退坐默然:「退」,就是退坐到一邊了;「默然」,就是不講話了。這兒「退坐默然」,不是聽著我講,是聽釋迦牟尼佛講。承受聖旨:就都想承接佛所說的這種法音。這是聖人的妙旨,聖人所說的道理,所以大菩薩和阿羅漢都想要聽法了。

C2如來答定(分二)
D1正說妙定始終 D2通示全經名目 D1分四
E1示佛定總名,令知諸佛修因剋果 E2說奢摩他路,令悟密因大開圓解
E3說三摩修法,令從耳根一門深入 E4說禪那證位,令住圓定直趣菩提
今E1

爾時世尊在大眾中,舒金色臂,摩阿難頂,告示阿難,及諸大眾:有三摩提,名大佛頂首楞嚴王,具足萬行;十方如來,一門超出妙莊嚴路。汝今諦聽!阿難頂禮,伏受慈旨。

這一段文本來在後邊,圓瑛老法師看這一段文在後邊,與前後文不相合,所以把這一段文移到此地來。那麼我也研究了很多次,把這一段文移到此地來,是相應的;因為在後邊,它前後的文意不貫穿。把這一段文移到這兒來,和前邊、後邊有連帶的關係,上下文比較貫穿一氣,就接連起來。所以圓瑛老法師把這一段文移到此處,我很同意的。

爾時世尊在大眾中,舒金色臂,摩阿難頂:「爾時」,是當爾之時。什麼時候?就是十方的大阿羅漢和恆河沙數大菩薩,大家聚會到一起,要承受聖旨的時候。也就是阿難尊者啟請釋迦牟尼佛,說十方諸佛最初成佛這妙奢摩他、妙三摩、妙禪那這種修行的方便法門。所以當爾之時,世尊在這個法會大眾媄銦A伸出金手臂。佛的臂是金色的,這不是說貼上金,是本來就是金色的。「舒」,就是伸開;佛伸開他的金色臂,做什麼?摩阿難的頭頂。在佛教媕Y,「摩頂」表示一種慈悲愛護眾生。

佛也講「愛護」,也講「愛」,可是這個「愛」與一般的愛不同;這是慈悲而愛護眾生,是保護著眾生,令眾生一切的魔障都沒有了,不是像一般人所講的「情愛」。所以這個地方,我們人要特別用一番功夫來研究這個道理。你不要說:「佛也講愛啊!」佛那個「愛」,不是我們這個私愛,不是我們這個情愛,是很普遍地對一切眾生都如自己的子女一樣。

世界上最深的愛就是父母愛子女,這可以說是最愛惜了。你看,父親、母親生出一個兒子,這兒子對父母怎麼樣不好,父母都原諒他,說:「哦,他小孩子,不懂事情!」甚至於小孩子小的時候,打父親,罵母親,父母還看得哈哈笑,也不覺得他不對。為什麼這樣?就因為太愛孩子,愛得太厲害了。父母對子女這種的愛,比夫婦間的愛更厲害!

在美國人,這一樣我還很佩服的:子女十八歲,就自己獨立去,父母有的時候就不管他了。這個也是很好的,養成子女沒有一種依賴父母的心。好像白文天十五歲就跑到臺灣,闖世界去;這都是獨立,有一種獨立的精神。可是年紀太輕,有的時候未免見事不圓滿;因為經驗少,所以有時就很容易誤入歧途,被這些不正當的朋友拖到水堨h。拖到水堙A就不容易自拔的;幸虧這位白文天還有善根,所以現在又學佛了。

那麼一般美國的家庭,子女到十八歲就自立了,我本來很同意的;但也未免他沒有經驗,有時到外面,就容易被世風吹倒了。世風,就是世界、社會的風潮。現在美國很多青年人,也不知道什麼叫國?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家?甚至於連自己本身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?一天到晚吃 LSD(迷幻藥),或者吃 marijuana(大麻菸),或者用很多種的麻醉品,麻醉得頭腦什麼也不清楚,一天到晚迷迷糊糊的,過一天算一天。你問他:「你對國家怎麼樣?」「哼,我管它去!」你問他:「你對家庭觀念怎麼樣?」「這… …,我沒有家了!」你說他是個出家人嘛,又不是。你說他不是出家人嘛,他又沒有家了。你說,這個未免… …,這叫做「半天吊」,在半天上,上不上、下不下。這樣,我看是很可憐的!

佛愛護一切眾生,他對一切眾生比父母愛護子女更厲害;所以佛這個「摩頂」,就表示他一種深愛的意思。在佛教媮縑u摩頂」,就表示佛對你有一種愛護的意思,又可以說是他用佛光來注照你,就好像給你注射清血藥針。這打什麼針?他用手一摩你這個頂,佛手上就放光,把你內媄銂熄繚t都給照除了,令你諸惡消滅,善根增長。

說:「哎呀,那我可錯過機會了!我若生到佛的時候,也叫佛摩一摩我的頂,我也諸惡消滅,善根增長了!」誰叫你不生在佛出世的時候來著?誰叫你生在現在的時候來著?這不能怨人家,也不能說是後悔。也不要後悔,也不要怨人、怨天,也不要怨佛。我們現在生在這個時候,就在這個時候學佛法。我們現在如果誠心,感動了佛,佛也會來摩我們的頂,也是這樣愛護我們。佛雖然入涅槃了,佛還在一切處,清淨法身遍滿一切處。

你不要認為佛離開我們了,佛時時都和我們同在的,不過我們看不見佛;我們一天到晚行住坐臥、吃飯、穿衣服,都在佛的法身媄銎O!沒有超出佛法身之外的。所以我們和佛是常常在一起,不過自己看不見佛;肉眼沒有那麼大神通,那就沒有辦法了!

佛摩阿難頂,告示阿難,及諸大眾:佛不單指示阿難,還有在這法會一切的大眾,就是大比丘、大菩薩、長者、居士以及國王,都涵蓋在內。告訴大眾什麼呢?有三摩提,名大佛頂首楞嚴王:「三摩提」,就是定。這個定的名字,就叫「大佛頂首楞嚴王」。這楞嚴王定,就是究竟堅固,定的一個王。具足萬行:「具足」,就是包括的意思。萬種的行門它都包括了,就是無量無邊萬行,這麼多的三昧,這些定都包括在內了。十方如來,一門超出妙莊嚴路:所有十方的佛,都是從首楞嚴王定這一門超出去的,這真是一個妙莊嚴路,是特別莊嚴而微妙的。

汝今諦聽:你現在審諦而聽。「諦聽」,就是你注意聽,不要馬馬虎虎地聽我講經。我現在講經,你要注意聽,你要審諦而聽,要把你的精神貫注到耳朵上來聽,不要打妄想,不要在這兒聽經,心跑到街上去看東西!

阿難頂禮,伏受慈旨:阿難聽佛這樣一講,於是就又起身,向佛叩頭,趴到地上,聽佛講這種楞嚴王的定。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阿難尊者遭受黃髮外道的先梵天咒來迷惑他,這一方面,是那個咒有一種邪魔的力量,能把阿難尊者的思想給顛倒了,沒有正念。一方面,也是阿難尊者平時不好好修行,只貪多聞,把定力都忘了。因為他沒有定力了,所以就受不了先梵天咒這種邪魔的咒術;因為他功力不夠,所以就被這個邪咒所迷。那麼回來,阿難尊者就大慚愧,要求怎樣能修定力;佛就把「楞嚴王」這種的定力,來傳授給阿難聽。

楞嚴,就是「究竟堅固」;究竟堅固,就不會被外境所搖動。這種的定是最堅固的,可是也要由最堅固的心,來修這個堅固的定。你沒有堅固的心,也得不到堅固定。所以要定堅固,先要你心堅固;你心不堅固,就沒有定的堅固。堅固心先要從甚麼地方著手呢?要先從「諸惡不作,眾善奉行」著手。你諸惡不作,就是善;眾善奉行,就是沒有惡了。我們人做事,就怕善惡夾雜,善媕Y藏著一點惡的因,惡媕Y又有點善的因。這善惡夾雜分不清,就沒有堅固心,也沒有堅固定了。

佛現在指示阿難,就是要他本著「四種清淨明誨」,來修這堅固的定力;你若不依照「四種清淨明誨」來修行,就得不到這究竟堅固的定力。那麼佛先摩阿難的頂,用慈悲心來安慰阿難,令他不要著急,不要上火,不要後悔,現在修行還沒有晚;因為這個,所以摩阿難頂,告訴他這種的定力。阿難聽佛這樣指示,所以他就頂禮,很誠懇地接受佛的教誨。

你們必須要「依教奉行」,然後才能得到感應道交這種力量。所以我們無論講經也好,念經也好,還是研究經典也好,都要去躬行實踐,不能盡在口頭上說得「天花亂墜,地湧金蓮」,這是不適用的。你口吐蓮花空談,難達佛國;一定要實實在在去做,天天要除去自己的習氣毛病,這種種黑暗的東西,都要把它收拾乾淨。這樣,無論你研究什麼經典,都會很快把經的意思明白了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E2說奢摩他路令悟密因大開圓解(分二)
F1初銷倒想說空如來藏 F2審除細惑說二如來藏 F1分二
G1如來破妄顯真 G2阿難明心生信 G1分二
H1斥破所執妄心以開奢摩他路  H2顯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 H1分三
I1取心定判 I2正與斥破 I3終歸其判 I1分二
J1問取見相發心 J2普判眾生誤認
今J1

佛告阿難:汝我同氣,情均天倫,當初發心,於我法中,見何勝相,頓捨世間深重恩愛?

阿難伏承聖旨,就等著佛給他說法,佛就先徵問他出家的原因。

佛告阿難:汝我同氣,情均天倫:釋迦牟尼佛告訴阿難:你我是堂兄弟,這一種親情就好像親兄弟一樣。「汝」,就是阿難;「我」,就是佛自稱。「情」,是親情;「均」,是平均。怎麼叫「同氣」呢?因為阿難尊者和佛是堂兄弟,所以這有一種血統的關係。

怎麼叫「天倫」呢?就是天然的倫常。中國不是說有天倫之樂?按照世間法來講,這是一種最應該的事,這就是天;天以自然為義,天就是自自然然的,說自自然然有這麼一種倫常。「倫」,也可以當輪迴那個「輪」講,這兄、弟、父、母、祖,又有子女,再有孫,總這麼輪著。你做完了子女,將來又做父親;做父親,又做祖父、祖母,這輪著來的,互相遞償。所以中國人講孝道,也就是你現在若孝順父母,將來你的子女也孝順你;如果你不孝順父母,你的子女也不孝順你。

在中國尤其最重視孝道,有一句俗語說:「百善孝為先,萬惡淫為首。」一百種的善事,以孝順父母是最根本的善,最根本的道理。

在中國,有「唐湘哭瓜」。唐湘,是人名,姓唐名湘。他的父母有病,想要吃瓜。在中國北方有那種很甜的瓜,他的父母想吃那種東西,可是冬天下雪怎麼會有瓜?這根本就沒有的。他就將一粒瓜籽種到地下,趴在那個地方摀著瓜,就在那兒哭,說:「這瓜快點生出來!結了瓜,好給我父親、母親吃啊!」他這麼一哭,很奇怪的,也不知道是菩薩的感應、佛的感應,還是鬼神的感應?總而言之,這瓜就開花、結果。結了瓜,他拿回去就給父母吃了。這就是因為他一念的孝心,為父母這一點的真心,就有這種的感應。

在中國《二十四孝》中,還有「孟宗哭竹生筍」。孟宗,是人的名字,他的父母想要吃竹筍,他在那兒一哭,這竹子就生筍了。所以這事情很奇怪的,你不能以思想來了解它。

還有「王祥臥冰求鯉」。王祥的父母想吃鯉魚,他沒錢買鯉魚,這又是冬天,你說怎麼辦呢?他就把衣服都打開來,趴到冰上;冬天北方的冰都凍得很厚,他不穿衣服躺在冰上來臥冰。臥冰做什麼?想得到一條鯉魚。在這個時候,冰被臥溶化了,果然就得到鯉魚。等他回到家堙A對父母一講,他父母說:「那不要吃這條魚囉!這魚大約是龍王送出來的,這是龍子龍孫哪!」於是他的父母沒有吃這條魚,病也就好了。這就是說孝順父母有這種感應,孝感動天。

大舜因為孝順,所以感應得「象為之耕,鳥為之耘」。為人子的,一定要對孝道特別注意的,這是「天倫」,天倫最注重的就是孝道。

當初發心,於我法中,見何勝相,頓捨世間深重恩愛:在你最初發心出家的時候,你在我這佛法的媄銦A見到什麼殊勝的相好;就是你見到什麼好的境界,才發心出家呢?讓你即刻就把世間的恩愛都捨離了,究竟你是為的什麼呢?佛這麼問阿難。

「世間」,就是這個世上所有的。這個世間,父母親這種恩,就非常深;夫婦間這個愛,就特別重。你要是能把夫婦間這種的愛心,用來愛惜佛法,學習佛法,那可就沒有不成佛的。可惜就不能把夫婦相愛這種心,轉換來聽經,研究佛法;若能轉變過來愛惜佛法,那就不可思議了!

那麼阿難尊者呢?他最初就是把這個思想轉變了,能以不愛他太太了,也不愛他父母了。父母的深恩也不管了,太太的情愛也不管了,什麼都不管了,就跟著佛出家去了。所以現在佛就問他:「你最初見到什麼好的勝相。」「勝相」,就是和平時不同,勝過平時那種相好,非常殊勝的。

這一段文,是佛問阿難為什麼出家,你為什麼能把一切都放下了呢?為什麼深重恩愛你都能頓然捨了呢?你看見我,就把家堛漱茪茪]不要了,父母也不管了,這你到底為什麼啊?就這麼問他。你快告訴我,快講啊!不要想,你就直心答我,不要想是怎麼回事。你最初怎樣發心,現在就怎樣對我講!下邊這段文,就是阿難的答覆。

阿難白佛:我見如來三十二相,勝妙殊絕,形體映徹,猶如琉璃。常自思惟:此相非是欲愛所生。何以故?欲氣麤濁,腥臊交遘,膿血雜亂,不能發生勝淨妙明,紫金光聚。是以渴仰,從佛剃落。

阿難白佛:阿難就對佛說了。這就要坦白講了,我見如來三十二相,勝妙殊絕:最初我一看見佛有三十二種相好莊嚴──三十二相、八十種隨形好。這「三十二相」,頭上有無見頂相,腳下有平滿相;若想要全知道,《佛學大辭典》婸§o很詳細,大家可以共同研究一下。

【編按】在佛學大辭典上有:三十二相,又名三十二大人相。
(一)足安平相、(二)足千輻輪相、(三)手指纖長相、(四)手足柔軟相、(五)手足縵網相、(六)足跟滿足相、(七)足趺高好相、(八)腨如鹿王相、(九)手過膝相、(十)馬陰藏相、(十一)身縱廣相、(十二)毛孔生青色相、(十三)身毛上靡相、(十四)身金色相、(十五)常光一丈相、(十六)皮膚細滑相、(十七)七處平滿相、(十八)兩腋隆滿相、(十九)身如獅子相、(二十)身端直相、(二十一)肩圓滿相、(二十二)四十齒相、(二十三)齒白齊密相、(二十四)四牙白淨相、(二十五)面圓滿相、(二十六)常得上味相、(二十七)廣長舌相、(二十八)梵音深遠相、(二十九)目紺青色相、(三十)眼睫如牛王相、(三十一)眉間白毫相、(三十二)頂成肉髻相。

「勝妙殊絕」,這三十二種的相好太好了,我從來就沒有看見這樣相好的,這世間沒有再能比佛您的相好莊嚴了!勝妙,「勝」就殊勝,「妙」就妙好;「絕」,就是任何人也不能比了。

形體映徹,猶如琉璃:您這個「形體」,就是身體,這是佛的報身。佛的報身「映徹」;映,就是透明的,好像在外邊就能看到媄銦A光明皎潔,「猶如琉璃」,就好像琉璃體那麼樣好,那麼樣美滿。這是阿難答覆佛,說見到佛的相好是這樣子。

因為我見著佛的身體,好像青色琉璃那麼樣美滿妙好,所以我就常自思惟:很多時候,我心堭`常就想。這個「想」,就是個「識心」;他見到佛的相好莊嚴,這也是個心識,都是生滅心。他就思惟,此相非是欲愛所生:佛這種三十二相,我相信不是由情欲和愛念所生出來的。何以故:為什麼我這樣想呢?

欲氣麤濁:「欲氣」,就言其男女這種淫欲的氣氛;這種的情形麤濁啊!這是很不潔淨的。「麤」,就是很粗的;「濁」,就是不乾淨。總而言之,這種情形就是很不潔淨的。怎麼說不潔淨呢?腥臊交遘:男女這種的問題,有一股腥味、臊味。男女交媾的時候,以為是好;其實,這個氣味非常之腥臊,非常之臭的。膿血雜亂:這媄鉹S有膿、又有血,雜亂而不潔淨;不潔淨,就是污濁。要是以這種愛欲,這父精母血所造成的身體,不能發生勝淨妙明,紫金光聚:不能發生這樣殊勝妙好,而清淨光明的形相,身上總有一種紫金光,好像山聚到一起。「紫金光聚」,這紫金光非常之大,常常聚到佛的身上。

是以渴仰,從佛剃落:「是」,是因為;「以」,是所以。因為這個,什麼呢?就上面所說「相好」和「非父母交媾所生」這種情形,我看見紫金光聚這種好處,因此,我就好像要喝水那麼渴,仰慕佛這種相好。這種仰慕,也是一種愛心,這叫「捨愛從愛」,捨去了一個愛,又拿起一個愛。愛什麼呢?愛佛的相好。因為這個,所以我渴仰佛,就跟著佛剃髮出家了!我就因為這個出家的。「剃」,就是把鬚髮都剃落了。

其實阿難尊者也就因為這個地方錯了!為什麼錯了呢?他不是真正想要修道才出家的;所以他出家之後,只注重多聞,也就是因為這一點錯了。他就歡喜佛這個相好,也就把他愛家庭這種的愛心,拿來愛佛這個相好。這雖然不屬於那種情欲,但是還有一種愛心。我方才說,你要把夫婦這個愛,變成愛佛法;你不是單單愛,就可以了生死了。

你要怎麼樣呢?要真正實行去,就念玆在玆地、念念不忘地總要行持佛法,一時一刻也不要忘了。你朝於斯,夕於斯,早晨也是參禪打坐,研究《楞嚴經》;晚間也是參禪打坐,研究《楞嚴經》,聽講《楞嚴經》,不要打其他的妄想,也不要盡說一些用不著的話。你說一些用不著的話,對你研究經典和坐禪,都不會有幫助的。我們修行,在這幾十天要拼命用功,要犧牲一切來研究佛學。我們把佛學研究明白了,那個時候,我們才是真正有了智慧,是真正聰明了!

所以阿難尊者就是因為單知道愛佛,而不知道去修定。他仗著什麼呢?他以為:佛是我的哥哥,我不要修行,到時候佛就給我定力了。這在後邊就講了,他以為如來能惠他三昧,能給他定力;殊不知身心本不相代,這身心誰也不能替代誰,所以他這是錯誤的。阿難尊者很聰明的,比你我現在的人大約都聰明,但是他聰明反被聰明誤。為什麼?就注重多聞,不注重定力;不去實行,單學口頭禪。你看!說,他什麼都會說的,佛所說的法他都記得,怎麼樣說,一字都不錯的;但是可就沒有定力,所以就受摩登伽女的先梵天咒束縛了。

阿難尊者雖然把家庭之愛放下了,對佛又生出一種愛心,這還是和愛家庭那種愛心是一樣的。他只看見佛相好莊嚴出家了,而看不見佛的這種智慧、這種覺悟、這種道德;他不學佛的道德和覺悟的這種智慧,只想學佛的相好。為什麼他想學佛的相好呢?阿難尊者大約在過去生中盡著相,所以專門在皮毛上用功夫,一看見佛,他不管佛的智慧──他雖然說是記得佛所講的經,但是他不太注意的,就這麼看佛這個相好;認為一天能看見佛,這就滿足他這種欲望,滿足他這種心了。這種心,和愛家庭那個愛是一樣的,沒有分別,所以他沒有定力。

為什麼沒有定力?就因為愛欲心太重了。你們誰若想得到真正的定,要先把愛心放下。愛心放下,那麼你憎人,說是:「我不愛一切,我討厭一切,見到誰我都討厭,你離我遠遠的,我要一個人,我要自己修行。」這又錯了!你討厭人,也不能得定的。你要不憎人,也不愛人,對誰都是好像和我一樣,大家平等平等的。既然平等,人、我是一個了,你又愛誰啊?又憎誰啊?對誰會生出一個愛心?對於哪一個又會生出一個討厭的心呢?沒有。

說:「這樣我辦不到!」有人用英文對我講,說:「Hard work(很難做到)!」hard work,你要work(做),才能得到真的東西嘛!hard work你就不work了,那你就得不到的。你若想得嗎?想得就要照著我所說的去做,不要聽著你自己的思想去做。也無憎、又無愛,這就是「平常心是道」,這個心就是合乎道了。

J2普判眾生誤認

佛言:善哉阿難!汝等當知,一切眾生,從無始來,生死相續,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,用諸妄想,此想不真,故有輪轉。

阿難因為歡喜佛的相好莊嚴,於是就捨離世間的深重恩愛,把鬚髮剃去,落髮出家了,所以從佛剃落。當時佛住世的時候,所有的比丘落髮,不要用剃刀落髮,佛只要說:「善男子!汝今捨俗出家,鬚髮自落,袈裟著身。」佛只需講這幾句話,這個要出家的人的鬚髮就落了。為什麼?這是佛的神通給他落髮,所以也不要像現在去受戒了。因為佛這樣一給他說幾句話,他就有戒體了,也有袈裟了。

佛入涅槃後,人要出家,就要用剃刀來剃落鬚髮了,要到戒壇上去受戒去了。中國的戒壇,本來以前受戒要三年的期間;那麼因為三年時間太久了,就想出一種科學的辦法,要快一點,於是這受戒就五十三天。到現在,有的地方受戒不是五十三天,是多少呢?十八天就受戒了。又有更快的地方,一個禮拜就受戒了。又有很普通、很化學的──這個「科學」完了,接著就「化學」了,什麼都變成化學了。怎麼樣?三天就受戒了,就有這樣的地方。在香港大嶼山有的地方,就是三天傳一次戒;其實三天這個戒法,不如法的。這是佛入涅槃之後,出家人要受戒的。

佛言:善哉阿難:佛聽阿難說他出家的因緣,是因為看見佛三十二相、八十種隨形好,才出家了,佛就很讚歎。這個「善哉」,就是讚歎之辭,就說:「你真好啊!你真好啊!」怎麼樣好法呢?你真是個大丈夫,你能捨俗出家,你真是最好了。可是好是好,現在我還要問一問你。所以前文說「情均天倫」,那意思就是說:你問我,我本來應該即刻答覆你;不要說我們是自己家堣H,就是其他的人來請問我,我也都歡喜答覆他的問題。那麼現在我先要徵詢你出家的因緣是怎麼回事?所以阿難也就說:「我因為看見佛的相好光明,就發生了一種愛慕而渴仰的心。所以常自思惟──佛的身不是欲愛所成。」他大約想了好多次,於是他也決心出家了;這一出家,就盡學了多聞了。

佛說:「善哉阿難,你真好啊!你是一個很好的發心比丘。」可是汝等當知:「汝等」,就是你們大眾等,就包括當時大比丘、大羅漢、大菩薩,在法會這一切的人。汝等怎麼樣呢?「當知」,你們應該知道,一切眾生,從無始來,生死相續:從最初做人那個時候到現在,接連不斷,生了又死,死了又生,生死、死生,今生又有來生,來生又有來生,脫下的白骨如山那麼高!所以接接連連地,生死總也不能斷,生了死,死了生;被業緣、業障所牽,生從何來,死從何去,都不知道!

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:為什麼有生死?就因為不明白、不知道常住真心。這個常住的真心,它是不動不搖、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的。因為它不動搖,所以叫「常住」;不增減,所以叫「真心」。這個真心性淨明體,光知道這個真心還不算,它還有「性淨明體」,性,就是自性;你這個自性、你這個法性,是清清淨淨、光明遍照的體。可是你不知道,你把它忘了,就如「衣堜珠」。

在《法華經》上說,有一個人去他一個很有錢的親友家堙F他喝醉睡著時,這親友正好有事要出門。臨走的時候,他親友恐怕他到外邊流落街頭,沒有錢用,於是就把一粒如意珠,藏到他衣服媄銦A用線縫上,可是也沒有告訴他這件事。他醒來後,就跑去外邊,到處過流浪的生活,不知道衣媄鉿酗@粒無價寶珠。所以雖有無價寶珠,因為不知道,就不能利用。我們這個常住真心性淨明體,也就等於這無價寶珠一樣;但是你不知道,就沒能利用它。

那麼你用什麼呢?用諸妄想,此想不真,故有輪轉:你所用的,就是這個生滅心,不是那個不生滅的真心。這個生滅的心,就是一種「識」;這一種識,把你支配得顛顛倒倒、昏昏迷迷的。因為你盡用這個妄想來用事,這個妄想不真,所以也就在生死輪迴娷鄖蚋鄍h,而不休息。「輪轉」,就是轉過來、轉過去,轉過來、轉過去,總在這媄鞃遄C在什麼媄鞃鄔O?就在「生死輪迴」媕Y轉,不知道轉到什麼時候為止!

為什麼你有這個輪迴呢?就因為有妄想。你妄想如果去盡了,不生妄想,你的生死也就停止了。我們生死輪迴沒有停止,就因為妄想用事。妄想就是這個識──心意識,用這個心意識,所以就把自己陷住了,陷到這泥濘的泥土堙A在這兒拔不出腿。這是佛向阿難說所以受生死的原因,就因為不認識真心;如果你認識真心了,生死就很容易了了。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這段經文,我們可以用兩句話,來說明白它的意思。這兩句話是在《論語》上的:「無欲速,無見小利。欲速,則不達;見小利,則大事不成。」我們人為什麼不能成道?就因為有一個「欲速」的毛病;這個「欲速」,就是妄想。因為用這個妄想作為一種虛妄的塵境,結果就把自己「常住真心、性淨明體」都忘了,本有的智慧不能現前了。為什麼這個樣子?就因為想要快速。譬如讀書,你小學沒畢業,就想入大學;這是無有是處的,一定跟不上課程。你若貪吃一塊糖,就把將來一生的幸福都忘了;這是見小利,見小利則大事不成。你年輕小孩子貪吃糖,就把自己前途都忽略了,所以沒有遠大的眼光。

我們學佛法、學做人,一切一切的,都不要貪快,也不貪小的成就。我們要有大的成就,必須要用功夫。用功夫,不是說要擺上一個什麼架子,掛上一個什麼招牌說:「我做什麼。」這要無形無相的。行、住、坐、臥都在學習,你學什麼都專一。譬如我學寫字,我走路也在寫字──看那個字帖;我站那兒,還是想這個字帖;坐那兒,還是想字帖;躺著,也想這個字帖。這也就是觀想,久而久之就成了。你若說你不用功就想寫好字,這是辦不到的。舉這一個例子,其他可以類推。無論甚麼事情,都是要你行、住、坐、臥,念玆在玆,心堥S有妄想,沒有煩惱,清清淨淨的,這都是在用功呢!

參禪也是這樣,學教也是這樣,念佛也是這樣子,無論修那一個法門,都要專一;你能專一則靈,分歧則弊。任何事情不要貪快,所以「無欲速,欲速,則不達」;你想快,也不能了生死。「無見小利」,你不要貪小的成就;你若貪小的成就,那大的成就就沒有了。今天這段經文,我給你們說說這個意思,你們明白這個意思,對這段經文的意思,也就能有一點契入的地方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I2正與斥破(分二)
J1如來備破三迷 J2大眾知非無辯 J1分三
K1破妄識無處 K2斥妄識非心 K3推妄識無體 K1分四
L1教以直心應徵 L2雙徵能見能愛 L3徵詰心目所在 L4所執七處咸非
今L1

汝今欲研無上菩提,真發明性,應當直心,酬我所問。十方如來,同一道故,出離生死,皆以直心;心言直故,如是乃至終始地位,中間永無諸委曲相。

汝今欲研無上菩提,真發明性:佛又問阿難說,你現在是想要研究、追求,明白這無上菩提性發明的那個來源,也就是「怎麼成的菩提」,你想要知道嗎?你若真想知道,應當直心,酬我所問:你應該用直心,不要用彎彎心,不要用委曲的心。所以現在就要用直心,來答覆我這個問題。「酬」,就是酬答。就是我問你什麼,你要直心來答我,不要再用妄想,想一想:「是怎麼回事啊?我要怎麼答才對啊?」好像兩個人作戰,我要用一手什麼功夫,才能把你勝了;或像武術家,你來一拳,我應該是用一腳,還是怎麼樣?你這樣一想,就不對了。你要用直心,我問你什麼,你就照直著來答覆我。

直心就是道心,在《維摩詰經》上說:「直心是道場。」為什麼直心是道場呢?你一念沒動這個時候,就是你的真心;你若一動念、一打妄想,那就不是真心了。你沒想,這叫「第一念」,那就是真心所發出來的;等你落第二念,這就是第二義了。你想什麼就說什麼,不要想太多;想到這兒,就說到這兒,這就是用你真心說話。你要是一想:「啊,我得不要這麼講,這麼講是不對的,我要那麼樣講!」這一想,又轉一個方向,又要變,這就是第二念;第二念,就是人心了。

你用第一念,就是道心、就是道場,所以第一念也叫「第一義諦」。沒有動念的時候,講出來就是第一義諦;等你動念才講出,那就落第二念了。這個「直心道場」,就是不要你用人心來思想,來答覆。你要用直心,我問你什麼,即刻就說,不要思前想後;你思前想後,就不是直心了!

為什麼我叫你用直心來答覆我呢?因為十方如來,同一道故:所有一切十方的如來,都是用直心才能成佛的。你不要用彎彎心,不要像「心」字;這「心」字,就是最不好的一個東西。你看中國這個「心」字!

三點如星布 彎鉤似月牙
披毛從此起 做佛也由它

「三點如星布」,三點就好像星星在天上排布著。「彎鉤似月牙」,心字這一彎鉤,像月牙;初三那個月牙,就像心那一筆。「披毛從此起」,披毛戴角做畜生,都是由你心造成的。所以我不是講「十法界不離一念心」嗎?「做佛也由它」,你若成佛,也由你這一念心。不單做佛,你就做鬼,也是由心造成的;做畜生,也是由心造成的;你生到天上,也是由心造成的;你證阿羅漢果,也是從你心去造的;你行菩薩道,也是從心造的。

好像你們現在要學佛法,研究這部《楞嚴經》,這都是由你先天媄鉹@念心──你先天種下這個金剛種子了,所以現在才:「我一定要去學《楞嚴經》!我不怕任何困苦艱難,怎麼樣我都到那兒去學!」這就是你無量劫種的金剛種子,這菩提種種下來了,所以今天來學佛法,來學《楞嚴經》,這都是由這一念「真心」所成就的。也有的是由「識心」來幫助的,想來想去:「是去啊?是不去啊?」這麼來回拉鋸,推過來、又推過去;拉鋸了一段時間,把這個東西割斷了:「喔,還是去!」到這兒來聽經這個問題,和這個是一樣的。

因為十方如來成佛,都是用直心,沒有用彎曲心成的,所以出離生死,皆以直心:十方如來都是用直心這個道,才能了生脫死,把生死相續這個輪轉的問題截斷了。「皆以直心」,皆,當「全」字講;完全都是用直心成的佛。

心言直故:因為他用直心的緣故。如是乃至終始地位:「如」,是「像」;「是」,就單單指「這個直心」。你不要以為這個「如是」,是「如是我聞」那個「如是」;一樣的字、一樣的音,但是意思不同。「終」,就是到妙覺,到佛的果位上;「始」,是從乾慧地這兒開始。乾慧地,「乾」字在這兒讀「甘」,又叫金剛初心,這是菩薩所修五十五位的一個開始;由乾慧地到妙覺的位置上,這叫「地位」。像這樣,一路從乾慧地到妙覺這個位上,中間永無諸委曲相:「中間」,是由乾慧地到佛的果位──十信、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四加行,到十地,然後等覺、妙覺,這相距一段很長的時間。經過這段很長的修行時間,這中間一點的委曲相都沒有,完全是用直心,所以成佛了。

這是釋迦牟尼佛恐怕他問阿難,阿難不用直心答覆他,亂講亂說的,就研究不出真理來了。所以佛先要和阿難講清楚了:「要用直心來答覆我,你不要馬馬虎虎。我現在同你講正經的法門,講這個成佛的真發明性──這個最初成佛的道理!所以你不能隨隨便便、馬馬虎虎的,想來想去,這麼來答覆我。你一定要用直心!」

L2雙徵能見能愛

阿難!我今問汝,當汝發心,緣於如來三十二相,將何所見,誰為愛樂?

阿難!我今問汝:佛又對阿難說:我現在再問一問你,當汝發心,緣於如來三十二相:當你發心那個時候,「緣於如來三十二相」,「緣」就是一種攀緣心,就是阿難那個想著佛相好的識心,這都是一種攀緣的識心。你攀緣如來這三十二相,將何所見,誰為愛樂:你用什麼看見的?誰愛如來這三十二相?誰好這個呢?你現在答覆我!

這個「樂」字,一般不懂學問的人,就讀成「勒」;本來這個字,應該讀成「耀」,去聲。樂,是「好樂」(音耀),就是很歡喜的樣子,也有樂(音勒)的成份在媕Y,但是還是讀「耀」。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如是愛樂,用我心目。由目觀見如來勝相,心生愛樂。故我發心,願捨生死。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如是愛樂,用我心目:阿難就對著佛說:「世尊!您不是問誰為愛樂嗎?我現在用直心來回答您。像我這種愛樂的情形,是用我的心和目這兩種看見的。」照著一般人所說,這是對的,用心和目看見佛,這是對了;可是從後邊經上,你就會知道這是錯誤的。

由目觀見如來勝相,心生愛樂:我用我的眼睛看見佛這種相好莊嚴,這種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,我眼睛看見了,心奡N生出一種愛樂的心。愛樂什麼呢?我看佛的相好莊嚴,太清淨了,不像欲愛所生的身體那麼污濁,有一種染污的性。故我發心,願捨生死:「故」,當所以講。因為我歡喜佛這種清淨的身體,所以我才發這個心,願意捨離生死,從佛出家,跟著佛修道!我出家的原由,就是這樣。

L3徵詰心目所在

佛告阿難:如汝所說,真所愛樂,因於心目。若不識知心目所在,則不能得降伏塵勞。譬如國王為賊所侵,發兵討除,是兵要當知賊所在。使汝流轉,心目為咎。吾今問汝,唯心與目,今何所在?

佛告阿難:如汝所說,真所愛樂,因於心目:佛聽完阿難答覆,又對他說了,像你所說的「真所愛樂」,你是用你的心和眼睛,而有一種真心,真真愛好如來的相好。可是有一樣,你知不知道你心在什麼地方?你知不知道你眼睛能不能看?你知不知道你眼睛又在什麼地方?

你說,這話也問得簡直沒有道理!眼睛就在面上長著,心就在身腔媄銦I誰都知道的。可是這不是你的真心,也不是你真正那個見。所以,若不識知心目所在:假如你不知道,不真正認識,你不明白心和目在什麼地方。問你的眼睛在什麼地方,你的心在什麼地方;乍聽起來,這種問法簡直就是不講道理,但是在後文,佛之所以這麼問他,是佛有這種智慧,而我們一般人沒有佛這種智慧,看這段文,就覺得佛是橫不講道理的。

若不識知心目所在,則不能得降伏塵勞:你如果不知道你心和目的所在,就不能有這種力量來降伏塵勞。「塵」,是以染污為義,很不潔淨。「勞」,是擾亂的意思;擾亂你的心,擾亂你的性。這個塵,也就是染污你的心性,你不能降伏,就不能把它變化過來,不能把妄想變成真心。好像兩軍作戰,一方打敗仗,投降了,這叫被降伏了。你不能降伏塵勞,就是塵勞勝了,你敗了;你降伏了呢,就是塵勞敗了,你勝了。

這一段文是佛問阿難,心、目在什麼地方,你如果不知道心、目所在的地方,你生死就不能了的。「降伏塵勞」,也就是了生死,把生死路斷了。如果你不能降伏塵勞,你雖然出家,也不能了生死。因為這個,所以你要知道心、目在什麼地方。

譬如國王為賊所侵,發兵討除,是兵要當知賊所在:舉個比喻,譬如有一個國王,這個國家的領土被賊給侵佔了,國王就要去發兵討除這賊,使令他們不能再侵佔領土。這時兵應該要知道賊在什麼地方,才可以討除他們;若不知道賊在什麼地方,就不能討除這賊。所以現在無始劫以來的生死不能了,就因為你不知道你的心、目所在,你若想了生死,必須要把心、目的問題研究清楚了,你的生死才能了呢!

使汝流轉,心目為咎:我今再問你,你為什麼有生死?你為什麼生死不了?使你在六道輪迴媕Y,流來流去輾轉不停止,這都是為什麼?都是因為你這個心和目的過錯啊!你這個心和目,就令你受生死,令你不能得到解脫,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。所以,吾今問汝,唯心與目,今何所在:我現在要再問問你,你這個心和目在什麼地方?快點講!這是佛問阿難的心和目到底在什麼地方。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「講經說法,義在文中;以義覓智,是謂得之。」這是很重要的,我們讀經、看經、研究經,要知道經文的意思。譬如這句「如汝所說」,這並不是說「你說得對了」,這個「如」是「假如」,也就是「像你所說的這個話」,並不是一定說他說對了。這不是肯定詞,是一個活動詞;也就是再設一個比喻,用他所說的這種道理,來再往深的一層追究、研究下去。

因為他所說的,他自己一定明白;就「以其人之道,還化其人之心」,反問他,自己講出的話,那個「根本」在什麼地方?所以才指出來你所愛樂的,是「因於心目」。可是你所看見的,所用的這個心目,你真明白了嗎?你真知道這個心目的根本所在嗎?這也就是設這個辯論,和阿難來顯這個真理,顯這個見性;這叫「七處徵心」──阿難在七個地方,找這個心,然後世尊「十番顯見」。這個地方,我們人不要把它看得死死板板的,都要把這個理論看活起來,不能一定肯定說這句就是「你說的就對了。」這不是這個意思。所以我們每一個人,對這一點要了解,這才是了解經義了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L4所執七處咸非(分七)
M1執心在身內 M2執心在身外 M3執心潛眼根
M4執心分明暗 M5執心則隨有 M6執心在中間 M7執心乃無著 M1分二
N1阿難引十生同計在內 N2如來以不見身中為破
今N1(七處徵心1)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一切世間,十種異生,同將識心,居在身內;縱觀如來青蓮華眼,亦在佛面。我今觀此浮根四塵,祇在我面;如是識心,實居身內。

這一段文,阿難就不是直心答出來的,這是彎曲心。怎麼說呢?阿難被佛這麼一問:「心在什麼地方?眼睛在什麼地方?」啊,這時他手足無措,不知怎麼答好!但是不知怎麼答好,也就照著現在的狀況來講囉!

阿難白佛言:世尊:於是阿難對佛說:「世尊哪!」相信這時候,阿難說話的聲音是很小的,不會很大的。為什麼?他自己沒有把握,不知道是對不對。不過他就知道這麼樣子,就照這麼樣答;好像又想要說,又不敢說的這樣。你想一想,當時的情景一定是這樣的!

一切世間,十種異生:這世界所有十類不同的眾生,就是胎、卵、溼、化、有色、無色、有想、無想、非有想、非無想。這是《金剛經》上說的,本來是十二類的眾生,那麼現在就單單講這十類異生。這在後面的文分析得很清楚,所以現在先就這麼講一講。

同將識心,居在身內:這十種的眾生,他的心都是在身媄銦C什麼叫「識心」?就是生滅心,就是分別心,分別計度。阿難不說他自己,而說十類眾生,因為恐怕:若是和其他眾生不同呢?所以他說:「這十類的眾生,都是這樣子嘛!不是單單我阿難一個人!」這媄銦A就包藏著一種狡辯的性質,說:「這不是誰都知道嗎?這個心就在身內嘛!」

縱觀如來青蓮華眼,亦在佛面:「縱觀」,就是縱目遠眺,往遠了看一看。我現在把頭抬起來望一望,詳細看看,世尊!您這青蓮華眼,也在佛的臉上。佛的眼睛生得光明修廣,很長的,好像青蓮華,所以叫「青蓮華眼」。這無形中阿難就是駁嘴,說:「這怎麼還要問我呢?這眼睛在臉上,心就在身媄銦A都現成在這兒嘛!」但是他沒敢正式公開這麼講。

阿難說是:世尊!您的青蓮華眼,也在您的面上,那我今觀此浮根四塵,祇在我面:我阿難現在觀看眼、耳、鼻、舌這四種東西,也只是在我面上。「此」,就是這個。什麼呢?眼、耳、鼻、舌這四種;它們是在外邊,在面上,很顯明的可以看見,所以叫「浮根四塵」。

如是識心,實居身內:我現在再想一想,我這個分別的識心,能知道好醜善惡的識心,實實在在地,是住在我的身媄銦C這是阿難這麼樣答覆佛所問。

N2如來以不見身中為破(分四)
O1舉例辯定 O2即例反難 O3就例攻破 O4正與結破
今O1

佛告阿難:汝今現坐如來講堂,觀祇陀林,今何所在?
世尊!此大重閣清淨講堂,在給孤園,今祇陀林,實在堂外。

佛告阿難:佛聽阿難說他的心在身媄銦A眼睛就在面上。佛先不答覆他這個問題,又問阿難,汝今現坐如來講堂,觀祇陀林,今何所在:你現在在佛的講堂塈今菕A你看一看戰勝太子這個樹林子,現在在什麼地方啊?佛不答覆他「心在內」對不對,反而又來徵問他,這是佛設的問難,來更正阿難的思想。

阿難聽佛這樣問他,就答覆了。世尊!此大重閣清淨講堂,在給孤園:重樓曰閣,就是在房媕Y再加上一層;廣東話叫「閣仔」,正式的文言,就叫「重閣」。這棟大的重樓,這麼乾淨的大講堂,在給孤獨長者這座園子媄銦C今祇陀林,實在堂外:現在您所說祇陀太子這樹林子,確實在這講堂的外邊。

阿難!汝今堂中,先何所見?
世尊!我在堂中,先見如來,次觀大眾;如是外望,方矚林園。

釋迦牟尼佛聽見阿難說,他的浮根四塵──眼、耳、鼻、舌這四根,生出色、聲、香、味這四塵,就在面上,證明他這個識心在身媄銦C佛就問他:「你現在坐在這講堂媄銦A那祇陀林在什麼地方?」阿難就答覆佛:「這個清淨講堂──我們大家住的這棟樓閣,在給孤獨園媄銦F祇陀太子這個林,是在講堂外邊。」

阿難!汝今堂中,先何所見:佛就又對他說:「你現在在這堂媄銦A首先看見什麼?」這是問他,因為他說心在身內。

世尊!我在堂中,先見如來,次觀大眾;如是外望,方矚林園:阿難就答覆佛:「我在這講堂媄銦A首先看見的就是佛──世尊您!其次我又看見大菩薩、大阿羅漢這些聽眾。我像這樣地看,先看媄銦A然後再向外邊一看,才看見外邊這個祇陀林和給孤獨園。」「矚」,是望,也就是看見。

阿難!汝矚林園,因何有見?
世尊!此大講堂,戶牖開豁,故我在堂,得遠瞻見。

阿難!汝矚林園,因何有見:佛問阿難:「你見這祇陀林和給孤獨園,是怎麼看見的?為什麼你看見?你說!」這好像佛一趟比一趟不講道理,但是這媕Y有深意啊!我們若往深的一研究,就知道了。

世尊!此大講堂,戶牖開豁,故我在堂,得遠瞻見:阿難又答覆佛說:「這大講堂,因為門也開著,窗也開著,所以我在堂媄銦A就看見外邊的東西──看見這祇陀林和給孤獨園。」「戶」,就是門;「牖」,是窗。「開」,是開開;「豁」,就是豁然通達。

佛告阿難:如汝所言,身在講堂,戶牖開豁,遠矚園林。亦有眾生,在此堂中,不見如來,見堂外者?
阿難答言:世尊!在堂不見如來,能見林泉,無有是處!

這一段,就是佛設一個問答,來反問阿難。佛告阿難:如汝所言,身在講堂,戶牖開豁,遠矚林園:佛告訴阿難,假如就像你所說的這樣,這個身子在講堂媄銦A因為門、窗都開著,才能看見外面的祇陀林和給孤獨園。亦有眾生,在此堂中,不見如來,見堂外者:也有一種的眾生,他在這講堂媄銦A看不見如來,單單就見到堂外邊這林園,有沒有這麼個道理呢?「亦有」,就是也有。

阿難答言:世尊!在堂不見如來,能見林泉,無有是處:阿難就回答:「如果有人在這堂媄銦A看不見世尊,而單單見堂外邊的樹林子和泉井,沒有這樣子的,不會的!他若身在堂媄銦A一定就會看見佛的。看不見佛而能看外邊,這是不對的,沒有這個道理。」這很決定地就答覆了!

阿難!汝亦如是!汝之心靈,一切明了。若汝現前所明了心,實在身內,爾時先合了知內身。頗有眾生,先見身中,後觀外物?縱不能見心肝脾胃,爪生髮長,筋轉脈搖,誠合明了,如何不知?必不內知,云何知外?

阿難!汝亦如是:阿難這樣答,說這不對的。佛就告訴他:「阿難!你就是這樣!你就像這個眾生,在這堂媄銢搕ㄗㄕ礡A只看到外邊。」佛說「汝亦如是」,就因為知道阿難還沒領會到真心的本體是什麼樣子,還是在妄想心、識心上用功夫呢!所以佛就又說這一段文。

汝之心靈,一切明了:你的心靈,一切都明了。說「人為萬物之靈」,這心為人的萬物之靈;「汝之心靈」這個「心靈」,還是那個識心。若汝現前所明了心,實在身內:假如你現在所明了的這個心,你說它實實在在,在身內的話。爾時先合了知內身:這個時候,你先應該知道你身子媄銕蝏羆芊C「內身」,就是身內,身子媄銦C頗有眾生,先見身中,後觀外物:「頗有」,就是能不能有。什麼樣呢?有沒有這樣的眾生,先看身媄銂漯F西,然後再看外邊的東西呢?這又問阿難了。

縱不能見心肝脾胃:你說你這個「心」在身內,「見」在眼睛上,那你應該眼睛看見,心奡N知道。那麼你心在身內,也應該知道你的心、肝、脾、胃是怎麼樣,你應該看得見!即使你看不見媄銂漱腄B肝、脾、胃,那麼外邊這個爪生髮長,筋轉脈搖,誠合明了,如何不知:「爪」,就是指甲。「髮長」,是「長」(音掌)的意思;不是「長」(音常),不是長髮披肩的,任它一天比一天長長了。這個指甲每一秒鐘生長多少,這個頭髮每一秒鐘生長多少,甚至於你這個筋轉動、脈動彈,也都應該知道的。可是你為什麼不知道呢?為什麼你媄銢搕ㄗㄐH外邊這些爪生、髮長、筋轉、脈搖你也看不見?

必不內知,云何知外:你一定說是媄鉹ㄙ器D。那麼你的心在媄銦A媄銂漕き○ㄓㄙ器D,你怎麼又知道這外邊的事情呢?

是故應知,汝言覺了能知之心,住在身內,無有是處。

是故應知:「是」,因為這個;「故」,所以。因為這個,所以你應該知道。知道什麼呢?汝言覺了能知之心,住在身內,無有是處:你說:「能覺察、分別、思量、明了的這個心,是在身子媄銦C」你這個理論,是不對的,是立不住的。佛用種種的比喻、理論來形容,然後現在才正式答覆阿難:「這個心在內,是不對的。」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五月三十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現在這是講「七處徵心」。真心是無在、無所不在的,它沒有一個處。所以你說它在內也不對,在外也不對,在中間也不對,在什麼地方都不對;可是在什麼地方都對。

有人說,這有點冤枉阿難了。佛對阿難這個問,只差一點點,就把阿難問得理短辭屈了,「口欲言而辭喪,心欲緣而慮亡」。在這個時候,佛看來好像強辭奪理,可是你仔細研究,佛說的話媕Y有真理!我們這是顯現真心,顯現這個本有的智慧。阿難尊者一向多聞,而不在定力上、戒力上、慧力上用功夫,就善於博聞強記,所以佛在這個地方,就是追,所謂「趕盡殺絕」,教他:「你記得那麼多,到時候看你有什麼用?」就是在這一點!

佛對阿難說,你說你先見我如來,次觀堂外;那麼你應該把你心、肝、脾、胃也都看見了,可是你不能看見。那麼不能看見,外邊的事情,你也應該知道。現在又提出這個髮怎樣長的,指甲怎樣生的,筋絡──這血脈怎麼樣跳動,怎麼樣流轉,為什麼你也不知道呢?

所以這就是追!追他幹什麼?這就是要追得他進無可進,退無可退;到這個時候,就「絕處逢生」,這也叫「百尺竿頭重進步,十方世界現全身」。就逼得他「理窮辭盡」,理論也沒有了,辭也沒有了,說不出來了!就用這個方法,來逼著阿難開悟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M2執心在身外(分二•七處徵心2)
N1阿難引燈喻自決同佛 N2如來以身心相知為破
今N1

阿難稽首, 而白佛言:我聞如來,如是法音,悟知我心,實居身外。

阿難所立的「心在身內」這個理論,被釋迦牟尼佛給一個當頭棒喝,把他所立的這個見解、這個宗旨破了,心在身內這個理論不成立了。

阿難稽首,而白佛言:我聞如來,如是法音,悟知我心,實居身外:阿難也很明理的,於是就叩頭,又向佛說:「我聽見如來上面所說的理論、這種的道理,現在我明白了!明白什麼呢?明白我這個心不在身媄銦A一定是在外邊呢!」他的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外邊去了?他現在突然間就這麼說了!「如是法音」,是這種法的音聲。

所以者何?譬如燈光,然於室中,是燈必能先照室內,從其室門,後及庭際。一切眾生,不見身中,獨見身外;亦如燈光,居在室外,不能照室。是義必明,將無所惑,同佛了義,得無妄耶?

所以者何?譬如燈光,然於室中,是燈必能先照室內,從其室門,後及庭際:什麼道理,我說我的心在外邊呢?好像燈光,在房子媄鞃I著了。這個燈如果在房媄銦A一定是先照室內,房子媄銩|光明的。然後這個燈光再從房的門口,照到外邊的院子。一切眾生,不見身中,獨見身外:一切的眾生,看不見自己身中的情形,單單能看見身外邊的東西,亦如燈光,居在室外,不能照室:這就好像燈光,這個燈光若在室外邊,就不能照房子媄銦C

因為佛說眾生不見自己心、肝、脾、胃,所以阿難就以為這個心是在外邊;就好像燈在外邊一樣,不能照見屋媄銂漯F西。

是義必明,將無所惑:我說這個理論、這個道理,一定是對的,這個絕對沒有什麼疑問的。阿難給自己下決定詞,先下一個判詞。「義」,就是義理。同佛了義,得無妄耶:我現在立這個理論,和佛所說「了義」的道理是一樣的,大約不會錯了吧?我相信佛一定是同意我這個說法了吧?「無妄耶」,就是不會錯了吧?這相信是不會不對了吧?阿難雖然想一定是對的,還是有一個詢問詞。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六月十四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人在世界上,各有所長,各有所短。阿難尊者的長處是什麼呢?就是博聞強記,記憶力非常強。從書上,他看得多,也記得很多;聽人家講的,他也記得很多。因為記得多了,他就無所適從了,於是就用他這個心意識,來揣測佛所說的這個「心」。

他現在支吾搪塞的,有的時候又說在媄銦A有的時候又說在外邊,有的時候又說在中間,各處這麼追尋這個心。他不知道這個心不用追求,無處不是;他沒有見性,所以也不明心。這並不是他的邪見,也並不是他用邏輯學怎麼樣;他就是這樣,就是用心意識用慣了。所以他一開口、一想,都是在心意識上做功夫呢!他沒有到真正法的本源那個地方。所以這個不能說他不合乎邏輯學,也不能說他合乎邏輯學,不能說他是正見,也不能說他是邪見。只可以說是妄測、妄見的一個偏執,他生大執著了。

他因為生大執著,過不去這個關,所以處處都是荊棘,處處碰壁,處處都不合法的本源這個道理。所謂:「識心達本源,大地無寸土。」又在禪宗婸﹛G「若人識得心,大地無寸土。」你若認識這個心了,那遍地都不是土所成就的。是什麼呢?七寶所莊嚴的。可惜就是你沒有能識得心,所以到處就收拾垃圾!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N2如來以身心相知為破(分三)
O1喻明無干 O2驗非無干 O3正與結破
今O1

佛告阿難:是諸比丘,適來從我室羅筏城,循乞摶食,歸祇陀林,我已宿齋。汝觀比丘,一人食時,諸人飽不?

阿難以為他的心跑到外邊去,用燈光來做比喻,佛一定是印可的了,一定說他這一次是對了!殊不知佛也不講他這個。

佛告阿難:佛告訴阿難,是諸比丘,適來從我室羅筏城,循乞摶食:現在在這講堂堛漱@切大比丘,方才跟著我在室羅筏城,「循乞摶食」,「循」,當順字講;順著一家一家的次第,這就叫循。「乞」,去乞食。「摶食」,是左手托著缽,然後用右手抓著飯吃。在印度吃飯,摶東西吃,是用手抓著吃。現在緬甸出家人吃飯,還是托著缽,用手抓著吃;也不用調羹(湯匙),也不用筷子,就用手抓著飯這麼轉一轉,然後再吃。他們說這樣吃較香,有飯味;究竟是不是有飯味,我是沒有試過,因為沒有這種習慣。佛當初乞食回來,菜飯也都是用手抓著吃,沒有筷子、調羹的。

歸祇陀林:去化緣回來,回到了祇陀林──就是祇陀太子布施的這個樹林子。我已宿齋:「宿齋」,就是停止不吃,已經吃飽了。現在我已經吃飽了,汝觀比丘,一人食時,諸人飽不(音否):你看一看這一切的比丘,一個人吃飯的時候,大家是不是會飽呢?佛這麼問阿難。你們若不明白這個道理,明天可以我一個人吃飯,你們都看著我,試試你們飽不飽,那就證明經典這個意思了!

阿難答言:不也世尊!何以故?是諸比丘,雖阿羅漢,軀命不同,云何一人,能令眾飽?

阿難答言:不也世尊:阿難聽佛這樣問他,就說:「世尊!不會飽的。」這個「不」字讀「弗」,也當「不」字講。何以故:阿難恐怕佛不明白,又給佛下了一個註解,就說:世尊!什麼緣故我說他們不會飽呢?是諸比丘,雖阿羅漢,軀命不同:這一切的大比丘,雖然都是證果成阿羅漢,都有了神通,但是他們的身體面貌都不一樣的,各人有各人的身體和性命,不是一個的。云何一人,能令眾飽:有什麼理由可以說,一個人吃飯,能令大家都飽了呢?如果大家是一個,那麼一個人吃飯,這一切的人就都飽了;但是他們不是一個,是各有分別的。所以說沒有這個道理的。

佛告阿難:若汝覺了知見之心,實在身外,身心相外,自不相干。則心所知,身不能覺;覺在身際,心不能知。

佛告阿難:釋迦牟尼佛聽見阿難這樣回答:一人吃飯,眾人不能飽。又告訴阿難說:若汝覺了知見之心,實在身外:假如你覺察、分別、知見這個心,實實在在是在身外。身心相外,自不相干:那麼身是身,心是心,它們互相沒有一種連帶關係。你身,是你的身;你心,在身的外邊,互不相干的;你也不管我的事,我也不關你的事,已經分家了,身和心不在一起了。

則心所知,身不能覺:那麼你心所知道的,你的身就不能有所感覺,不能覺察到。「覺」,是感覺。覺在身際,心不能知:為什麼這樣說呢?因為覺在你身上,你心也不知道;這就是身和心分家了。

P2驗非無干

我今示汝兜羅綿手,汝眼見時,心分別不?
阿難答言:如是世尊!
佛告阿難:若相知者,云何在外?

我今示汝兜羅綿手:我現在指示你我這個兜羅綿手。佛的手非常細軟,又滑又軟,像棉花似的。汝眼見時,心分別不:你眼睛看見我這兜羅綿手時,心堣壑ㄓ嬪O我的手是兜羅綿手呢?阿難答言:如是世尊:阿難答覆說:「是的,我眼睛看見,心奡N分別。您所說的這個道理是對的,世尊!」「如是」,是這樣子,也就是對了。

佛告阿難:佛又告訴阿難了,若相知者,云何在外:如果你眼見時,心便會知道,怎麼說你的心是在外邊呢? 但是佛也沒有說他的心在媄銦A前面已經說他的心在媄銢O不對的。那麼現在阿難的心又跑到外邊去了,佛說在外邊也是不對的。因為你若心在外邊,你眼所見的,心奡N不應該知道;它在外邊,你怎麼會知道呢?

O3正與結破

是故應知,汝言覺了能知之心,住在身外,無有是處。

前面既然阿難說「心在身媄銦v這個理論立不住了,於是就又轉計,說「心在身的外邊」。那麼世尊就又用種種的比喻,來開導他。可惜阿難只知道用生滅的這個識心,來推測佛法,而不知道常住真心,性淨明體。所以佛說:「我示你兜羅綿手,你眼睛看見,心堨秅ㄔ秅嬪O?」阿難說:「我生分別,對的!我眼睛看見這兜羅綿手,心奡N想:啊,佛這個兜羅綿手是最好了!這也是三十二相之一。這是我心堨穸X一種分別心,生這一種愛樂的心,是這樣的,世尊!」佛就告訴阿難:「假設你眼睛看到,心奡N知道,身心相知,這個心就不應該在外邊。你怎麼說心在身外邊呢?你有什麼理由,說心在外邊?快講!」有這麼個語氣。所以佛接著又給他批了:這是錯誤的!

是故應知,汝言覺了能知之心,住在身外,無有是處:因為這個,你就應該知道,你所說的「能覺察而明白的這種能知之心,在你的身外邊」,是不對的!你明白嗎?

談到兜羅綿手,我現在告訴你們一個相人的法,無論誰,你摸他的手好像棉花那麼軟,這個人是有貴相,將來會出貴的,所謂「手軟如綿,富貴已攀」。普通的人手都很硬的,我知道我的手像木頭那麼硬,不像棉花那麼軟。誰的手像棉花那麼軟,這個人將來會有點辦法。不過,不單是手軟,若單因為手軟,你說他將來會做轟轟烈烈的大事,這也不一定。你還要看看他的相,是不是一個英雄?是不是一個豪傑?是不是一個大丈夫相? 我以前遇著兩個人,他們手都非常軟的,但是這兩個人在我知道的時候,都沒有什麼大的發達。為什麼?就因為他們相貌不配,其貌不揚。總而言之,人手軟,也是一個貴相。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七月四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「七處徵心」破阿難的執著;那麼這不是單單破阿難的執著,也破我們所有人的執著。我們現在看見這一段經文,也自己應該迴光返照,想一想:我們每一個人這個「能知覺了的心」在什麼地方?你若能認識這個心,就明白佛法了;若沒認識這個心,那還是沒有明白佛法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M3執心潛眼根(分二•七處徵心3)
N1阿難以琉璃合眼為喻 N2如來以法喻不齊為破
今N1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如佛所言,不見內故,不居身內;身心相知,不相離故,不在身外。我今思惟,知在一處。

阿難又思惟──就是用這個「思惟」,就用錯了!他常用這個思惟,先是「常自思惟」,現在又「我今思惟」。

阿難白佛言:阿難對佛說了,世尊!如佛所言:我跟著佛出家,是聽佛教化;好像現在佛您所說的這個道理、這種的法音。「所言」,也就是前面那個法音。不見內故,不居身內:因為如果心在媄銦A就應該看見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這五臟六腑;可是它看不見媄銙o五臟六腑,所以它就不在身內。身心相知,不相離故,不在身外:為什麼這個心和身互相知道呢?因為身和心不能分家,所以現在佛說也不在身外邊。

我今思惟,知在一處:我現在又想了:外邊也不對,內邊又不對,堨~都不對。喔,我知道它在一個地方!總而言之,它不是在內,不是在外,大約是有一個地方它在的。

佛言:處今何在?
阿難言:此了知心,既不知內,而能見外;如我思忖,潛伏根堙C猶如有人,取琉璃椀,合其兩眼,雖有物合,而不留礙,彼根隨見,隨即分別。然我覺了能知之心,不見內者,為在根故;分明矚外,無障礙者,潛根內故。

佛言:處今何在:阿難說在一個地方。佛就問:「你說有個地方,你這個心在什麼地方啊?快講啦!」

阿難言,此了知心,既不知內,而能見外:阿難就說了,我能分別明了的這個心,既然不知道內,看不見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,這證明是不在內了;但是我又能看見外邊。如我思忖,潛伏根堙G我想啊!你看,前面說「我今思惟」,這個地方又說「如我思忖」!「忖」,就是這麼想一想;還是那個識心!思惟和思忖都是用識心──那個生滅心。「潛伏根堙v,喔,這個心它潛伏著,在根媄鉽!「根」,就是眼根,或者耳根。「潛伏」,中國俗話叫「密起來」,密到那個地方,就是不叫人看見。它潛伏到什麼地方呢?潛伏到根媄銦C什麼根?眼根。這個心潛伏在眼根媄鉹F。

這個經文,Grace說她不懂。不要說妳,阿難都不懂呢!妳要聽,才能懂;沒有聽,怎麼會懂得呢?當然不懂了。所以妳現在為什麼要聽經?就因為不懂才要聽的。不是說:「喔,我聽不懂就不聽了!」聽不懂才要聽呢!

阿難說這個心潛伏在這根媄銦C好像什麼呢?舉出一個例子來比喻。猶如有人,取琉璃椀,合其兩眼:就假設有這麼一個人,拿眼鏡來戴上;那時候叫「琉璃椀」,現在叫眼鏡。雖有物合,而不留礙:雖然有這麼一個物蓋在眼睛外邊,但眼睛和這個物是相合的,互相沒有一種障礙,也不留痕跡。彼根隨見,隨即分別:眼睛合上眼鏡,就隨見而有分別;心潛伏在眼根媄銦A也是這樣。你那個眼根一看見,心堣]就知道了,就有分別了。

「我想啊──」這是阿難說:「我說這個道理,這回沒有錯了!這回是一定對的!」還自己認為:「喔,你看我多聰明!佛問我,我一定會答得出的!」為什麼阿難盡弄錯了?我們人聽經要知道這一點──就因為他用生滅心,什麼事情盡用他那個思想去想,左思惟、右思惟,在這一部經的前面已經有三、四個思惟了。他這思惟,就是一種識,用識去想,認這個「識」就是真心了。

他不知道真心是無在無不在的,這個真心也就是個「性」。但是阿難當時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,他越跑越遠,越跑越遠。好像走錯路了,越走越遠,越走越有岔路,越岔路他越岔,以為這條路是對的,走來走去,越走越遠;所以現在他舉出這麼一個比喻,來請佛判斷。

然我覺了能知之心,不見內者,為在根故:「然」,他又反過來說了。但是像上邊我所說這個道理,就因為我能知之心在眼根那兒,所以我看不見媄銦C分明矚外,無障礙者,潛根內故:為什麼看不見媄銦A而能清楚看見外邊呢?就因為我這個心──也就是這個「見」潛在眼根媄銦A所以我就往堿搳A看不見;往外看,看得清楚,沒有障礙。所以我說這個心和這個見,是藏到眼根這個地方。這究竟對不對,下文便知。

N2如來以法喻不齊為破(分三)
O1正辨不齊 O2雙開兩破 O3正為結破
今O1

佛告阿難:如汝所言,潛根內者,猶如琉璃。彼人當以琉璃籠眼,當見山河,見琉璃不?
如是世尊!是人當以琉璃籠眼,實見琉璃。
佛告阿難:汝心若同琉璃合者,當見山河,何不見眼?

佛告阿難:如汝所言,潛根內者,猶如琉璃。彼人當以琉璃籠眼,當見山河,見琉璃不:佛聽阿難講這個比喻,好像戴個眼鏡就能看見外邊,也沒有障礙,就又問阿難:「像你這麼樣講,這個潛在根內的心,好像戴上了眼鏡一樣;那麼這個人,他戴上眼鏡,能看山河大地,那他看不看得見這個眼鏡呢?」

如是世尊!是人當以琉璃籠眼,實見琉璃:阿難說:「是這樣!這個人用眼鏡的時候,他看山河大地,也看見這個眼鏡了。」

佛告阿難:汝心若同琉璃合者,當見山河,何不見眼:佛告訴阿難:「你拿琉璃做比喻,說你那個心,在眼根那兒藏著,好像戴上琉璃椀一樣。既然你的眼睛看見山河大地時,也可以看得見這琉璃,那麼你現在怎麼看不見自己的眼睛呢?」

這是佛問阿難:你戴上眼鏡能看見山河大地,也看見這個眼鏡了。那你心在眼根媕Y,那麼眼鏡就好像眼睛似的。既然你這個心,山河大地你都看見了,為什麼看不見自己的眼睛是什麼樣子啊?

有的人說:「我也看見我的眼睛!」但那是要照鏡子才看得見。沒有照鏡子時候,你能迴光返照,自己看見自己的眼睛嗎?這個道理也不成立了。因為我們每一個人的肉眼,不能反觀自己的眼睛;阿難尊者也是這樣。阿難尊者雖然證了初果,他這個肉眼也是不能看見自己的眼睛。

若見眼者,眼即同境,不得成隨。若不能見,云何說言,此了知心,潛在根內,如琉璃合?

若見眼者,眼即同境,不得成隨:前邊說不能見眼,佛又恐怕阿難亂講亂說,說他能看見眼睛,所以釋迦牟尼佛又問他:「假如你說你能看見自己的眼睛,你的眼睛就到外邊去了,是外邊的一種境界,不是你身上的了;便不能說是隨時見了,隨時就有分別。所以這也不對,又錯了!」

若不能見,云何說言,此了知心,潛在根內,如琉璃合:假設你不能看見自己的眼睛,為什麼你說這個了知的心,藏到眼根這地方,好像戴上眼鏡一樣呢?

因為你說戴眼鏡,你能看見山河大地,還能看見這個眼鏡。那麼既然你這個心能看見外邊山河大地,為什麼看不見自己的眼睛呢?所以你用這個琉璃的比喻,這也是不成立的,是不對的!

是故應知,汝言覺了能知之心,潛伏根堙A如琉璃合,無有是處。

是故應知:因為上邊這個道理,所以你就應該知道。汝言覺了能知之心,潛伏根堙A如琉璃合:你所說的,你覺了能知之心,藏到眼根這個地方,就好像眼睛合上琉璃。無有是處:你這個道理不對的,你又錯了!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七月十一日、 八月二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我們今天這段經文,主要就是破阿難那個妄見。他說以琉璃籠眼,他用這個理論,說心潛在根內。「潛在根內」,大概就是說眼睛的瞳仁;這個瞳仁能看見外邊,就像玻璃似的。他覺得他提出這個理論是很妙的、很多旁人不懂的,可是佛又把他這個理論給破了。他又生出這種邪知邪見──這叫「邪」,不是正知正見。這種邪知邪見,對人是沒有害的;可是對人的思想上,就很容易誤入歧途。

因為佛不願我們誤入歧途──在這個地方上,用這不正當的見解,來揣測本妙明心。所以又問阿難:「你說如果像琉璃籠眼,那麼應該能看見這個琉璃。你看不看見這個琉璃呢?」阿難說:「看見了!」那麼佛就以他這個理論,來破他的理論。佛若不問這麼一聲,阿難或者另有旁的辯論發揮出來。所以佛就以他這個矛盾,來破他的矛盾。為什麼叫「矛盾」呢?因為他要是說潛在根堙A像琉璃籠眼能看見琉璃,那麼他為何不能自己看見自己的眼睛?如果可以看到眼睛,這個眼睛就變成外邊的東西,是外邊的境界,不是自己的。如果看不見,那究竟潛在什麼地方呢?所以佛說他這「心如琉璃籠眼」,是無有是處。

這是很簡單、很平常的,沒有什麼很奧妙的道理在媕Y,這人人都應該知道的,很淺顯的。你若把它講得很妙,很高深,這你永遠都不會懂的。佛說這部經典,就是當時和一些門人(弟子)在那兒互相討論道理;弟子把它記載下來了,這就是經典。所以這個道理,並不需要想得怎樣高深,怎樣奧妙!

現在這一段,是在「七處徵心」的經文。說是「徵心」,實際上是「顯見」。在我們眼睛看見的這個「見」,有見境,它怎麼就能見呢?耳朵怎麼能聽聲,鼻子怎麼能嗅香,舌怎麼樣嚐味,身怎麼樣覺觸,意怎麼樣知道這個法?這堶情A有「見、聞、嗅、嚐、覺、知」六種作用;這六種作用,都叫「常住真心、性淨明體」,也都叫「佛性」。在眼睛就叫「見」,在耳朵就叫「聞」,在鼻子就叫「嗅」,在舌頭叫「嚐」,在身上叫「覺」,在意媄銧N叫「知」。這是一個佛性(也就是我們真心)的變化,已經不是那個本體了。那麼佛現在就是叫阿難明白那個本體,明白本體,就不向外馳求了!也就是如此而已。所以「七處徵心」、「十番顯見」,都是這個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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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4執心分明暗(分二•七處徵心4)
N1阿難以見明暗分內外 N2如來以不成見內為破
今N1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我今又作如是思惟:是眾生身,腑臟在中,竅穴居外,有藏則暗,有竅則明。今我對佛,開眼見明,名為見外;閉眼見暗,名為見內。是義云何?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我今又作如是思惟:阿難被佛給批了,他就又做一種理論,來答覆佛的問難。阿難又對佛說了,世尊!我現在又有這樣一個想法。

是眾生身:「眾生」,就是眾緣和合而生的;眾緣,也就是眾業和合而生的。每一個人不是一種業,是有好多種業、很多種緣,生成這一個人。就好像種田,種籽種到地媕Y,不是單單有一個種籽就可以,又要有泥土,又要太陽曬,又要天上下雨灌溉滋潤它,才能生的。我們人也是有種種的因緣,才能生成一個人,所以說「眾緣和合而生,故名眾生」。

這個眾生的身,腑臟在中:「腑臟」,就是我們身上的五臟、六腑。五臟是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,六腑是膽、胃、大腸、小腸、三焦、膀胱。「腑」就是藏這個「臟」的,總而言之,就是肚媕Y這些東西,這叫「腑臟」。這個「臟」字,又可以當「藏」字講,因為在媄銣畯怓搕ㄗㄐA所以這叫藏起來了。也可以當「髒」字講,就是不乾淨的。因為肚媕Y,不是屎就是尿,這些東西都是不乾淨的,所以叫「髒」。

竅穴居外:眾生的身體,竅穴在外邊。身上有竅、有穴,什麼叫「竅」?什麼叫「穴」?好像眼睛,這就是眼竅,耳朵有耳竅。耳朵窟窿,這叫「耳穴」。鼻子是鼻竅,鼻子也有兩個窟窿,這叫「穴」,就好像洞似的。中國講洞穴,「穴」就是一個窟窿;言其眼睛也有窟窿,耳朵也有窟窿,鼻子也有窟窿,尤其嘴這個窟窿,怎麼也填不滿。你給它填上一些東西,吃飽了,明天它又餓了。它媄靾`有新陳代謝,總搬家,所以給人不知添了多少麻煩!你看,一天要不是吃三餐佔去三個鐘頭,這三個鐘頭,就可以或者講經、或者是坐禪。就因為吃這三餐,一天忙忙呵呵的,為了填這個窟窿、填這個穴;但是始終也填不滿的,所以這就叫「無底洞」。

有藏則暗:因為身體媄鉿傅朴ヾA潛伏在媄銦F這媄鋮S有光明,所以就暗。有竅則明:外邊東西怎麼知道的呢?就因為有竅,就明。現在阿難又不用眼鏡來做比喻了,他用竅;所以這個阿難真聰明,聰明絕頂。哈!

我說阿難聰明,他是比我們都聰明;我們現在都想不出這麼多的辦法來答覆。你說,他想出來多少辦法啊!左一條見解,右一條見解,佛問他這麼多,他都有話講。佛要是問我們現在這些人,恐怕我們都不一定有這麼巧妙的答覆。阿難理論很多,因為他博聞──「多聞第一」,所以他知見是很廣博的。什麼知見?就是思惟,就是想。能想東西,沒有理的,他都想出個理由。我相信阿難如果做律師的話,那是第一流的律師。為什麼?沒有道理,他會講出道理來。

「是眾生身,腑臟在中,竅穴居外,有藏則暗,有竅則明」,簡單重述這段經文的意思,這就是阿難說:眾生的身體,五臟、六腑在堶情A竅穴在外邊。因為媄鉿傅朴じ蟡鞢A沒有光明,所以就暗。外邊有竅穴,就明。

阿難又繼續說了,今我對佛,開眼見明,名為見外:現在我對著佛,睜開眼睛,就看見光明,這就是見了外邊。閉眼見暗,名為見內:我閉上眼睛,就看見黑暗,這就叫「見內」。是義云何:這個道理佛您說怎麼樣啊?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八月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阿難尊者對佛說,他又有了意見,他想:前面又說內,又說外,又說根堙A這都說得不對。他現在一想,大概就是這個心目也在內,也在外。所以他說閉上眼睛,臟腑看起來是黑暗的,這就叫「見內」,這足以證明這個見、這個心在內。身上又有竅穴,睜開眼睛看見外邊光明,所以這個睛目在外邊,它是活動的,這就叫「見外」。所以,心也在內,也在外。

前面已經說,「不是在內,也不是在外」,他現在說「也在內,也在外」,用心意識來估計心王的作用。前邊他立的論,都是決定的意義;說是「就是這樣」,卻都被佛批評了,不成立了。這論立不住了,現在他就說模稜兩可的話,所以說「也在內,也在外」。最後他不敢說決定的,就說「是義云何」,這個意思是:「你看怎麼樣?」這是請問佛,如果佛給印證是這樣的,那就證明他這個對的。可是佛在後面的經文,就有一種批評。

阿難尊者盡在外邊用功夫,而沒有真達到這個寶所,沒有真正開大智慧,就因為他歡喜多聞,把定力疏忽了。定力疏忽,戒力也就不堅固;戒力不堅固,定力也就不夠了,所以真正的智慧也不能開,說來說去,都是說不到究竟處。所以我們研究這一部《楞嚴經》之後,就知道阿難犯了什麼毛病,我們也犯了什麼病。所有一切法,都是為治一切病,我們把這個病治好了,就真正明白佛法了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N2如來以不成見內為破(分三)
O1破所見非內 O2破能見非實 O3正與結破
今O1

佛告阿難:汝當閉眼見暗之時,此暗境界,為與眼對?為不對眼?若與眼對,暗在眼前,云何成內?若成內者,居暗室中,無日月燈,此室暗中,皆汝焦腑。若不對者,云何成見?

阿難請問佛:「這個道理您說怎麼樣啊?對不對呢?」佛也不答他對不對。佛告阿難:汝當閉眼見暗之時,此暗境界,為與眼對?為不對眼:「汝當」,就是「當你」。當你閉著眼睛,你說你看見暗了,這個時候,這個暗的情形,是和眼對著呢?還是和眼不對著呢?你說啊!現在你告訴我!

若與眼對,暗在眼前,云何成內:假設你說這個暗和眼對著,那麼這個暗在眼前,你怎麼說是見內呢?你講一講我聽聽!

若成內者,居暗室中,無日月燈,此室暗中,皆汝焦腑:假如你「在內」這個理由成立了。那麼你在暗室媄銦A沒有日、月、燈光,那難道這暗室媄銙ㄕ豆A的三焦和臟腑了。為什麼?你看不見嘛!都成了裝屎、尿這些個東西。

「焦」是三焦──上焦、中焦、下焦。上焦在胃上,中焦在胃臍間,下焦在臍下。人這個三焦是很重要的,如果三焦有了病,就不容易治的。

若不對者,云何成見:假設你說這個暗境界,不是在眼前面,那你又怎麼看見的呢?你看都是看眼前的東西,眼睛後邊的東西你怎麼能看見呢?啊,這個你說怎麼辦?阿難下文不知又用什麼理由來和佛講了,這等我們講到下文就知道了。

若離外見,內對所成,合眼見暗,名為身中;開眼見明,何不見面?若不見面,內對不成;見面若成,此了知心,及與眼根,乃在虛空,何成在內?若在虛空,自非汝體;即應如來今見汝面,亦是汝身。汝眼已知,身合非覺。必汝執言,身眼兩覺,應有二知;即汝一身,應成兩佛。

佛又問阿難了,若離外見,內對所成:若你見暗時,是離開對外之見,你能以見內,和內媄銋齔菕A這成了一個「見」。合眼見暗,名為身中:那你合起眼睛看見暗,這算是看見身中了。開眼見明,何不見面:但你睜開眼睛見明時,你怎麼看不見自己的臉呢?

好像我方才說那個比喻,有人說:「我看見我的眼睛。」那你要照鏡子。你若要看見你的面、你的相貌,都要照鏡子。那時大約沒有鏡子,所以阿難也沒有答覆佛說:「我看見我的臉了,我照照鏡子就看見了嘛!」那麼現在佛就問:「你閉上眼睛見暗,這你叫『在身中』,你可以見到媄鉹F。那麼你睜開眼睛見到外邊,為什麼又不能自己看一看自己的臉是什麼樣子呢?」

若不見面,內對不成:假如看不見自己的面,你怎麼能閉上眼睛看見媄銎O?你內對就不成了!

見面若成,此了知心,及與眼根,乃在虛空,何成在內:假設你若說,喔,我可以看見我自己的臉!那你分別了知這個心和你的眼根,就是在虛空媕Y,不是在你的面上了。那你怎麼能說你這個心和見是在媄銎O?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八月三十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這經文,是佛在和阿難在那兒拌嘴呢!這是辯論──阿難說這樣子,佛就要想個方法說那樣子,說你說得不對。所以說來說去,這經文都是無有定法,不一定是說這個,也不一定是說那個。所以不要執著,也就是不要執著在內,也不要執著在外,也不要執著在根;在內這個理論也不成立,外也立不住,在中間更無有是處。講來講去,就是講這個!

你若研究,佛設這個論,也是虛妄的,是不存在的理論。不過因為阿難的理論是虛妄的,佛還是用一個虛妄的理論、虛妄的境界,來破阿難虛妄的理論。這境界都是譬喻,譬喻都是沒有實體的。就是一切法,也沒有一個本體;所以都是在那兒辯論。

現在阿難說:「閉著眼睛見暗,就是見內了;睜著眼睛看明,就是看外。」他說閉著眼睛就是見內,可是也沒有真正見內;見內,就應該看見自己的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,可是也沒有見,只有黑暗。並不是閉著眼睛,堶探N什麼都看見。

那麼睜眼看明──佛主要是在這一句,說你要是睜開眼睛看明就是看外,也就是說你又能看內,又能看外。那你睜著眼睛可以看外,你怎麼不能迴光返照看見自己的臉?你若看到自己的臉,那你的見和心應該在虛空媄銦C

既然你在外邊不能往堿搳F那你在媄銦A也不能往外看。你閉上眼睛就黑暗,說是「見暗」;睜開眼睛見明,就說是「見外」。你既然是能見暗、能見明,那你應該眼睛也可以回來看自己的臉。可是你看不見!還有,你能看見眼睛和心跑到虛空去嗎?你看不見。那你怎麼可以說在內呢?在內也不成立,在外也不成立。

頭先翻譯的人說「掛在虛空」,這要往什麼地方掛?我請問你,這虛空是要往那堭噩蛢晰和心?你說掛在虛空,是不是虛空有釘子?你若往那地方掛,沒有釘子,那你怎麼可以說掛?沒有的!心也不在虛空,眼也不在虛空;既然沒有,怎麼可以掛?

這只是個比喻,是說「乃在虛空」;這「乃」字,是說假設你能看見你的面的話,那你的心和眼睛就跑到虛空去啦!你不跑到虛空,怎能看到自己的面呢?你看不到自己的面,那麼心和眼睛就沒有到虛空去。懂了嗎?那你往什麼地方掛?根本就沒有這回事!你掛什麼?這是無罣礙、無有恐怖。你在虛空堭鴃A真是頭上安頭!

你的心要是跑到虛空去,你怎麼說「心在內」呢?「在內不成」,就這個嘛!你這個地方那樣翻譯,整個經文的意思就沒有了!所以虛空不可以「掛」,它是無罣礙的嘛!你往什麼地方掛?「乃在虛空」,這個「乃」,是說明了這不是真的這個樣子。這是說,若能看見面,他的心和眼睛必須跑到虛空,才能往回看。所以「乃在虛空」,是用這句話來證明心和眼睛不在虛空。誰的心、眼在虛空堙H眼根顯見,見亦無見。你看不見自己的「見」,你的「見」就無所見了嘛!所謂「見不能及」,見也看不到自己。你看那個「見」是什麼樣子?那個「見」是沒有的東西。所以這整個經典沒有「掛」,不可以「掛」,是無罣礙的嘛!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若在虛空,自非汝體:假如你這個眼根和心在虛空媄銦A這和你的身體就不是一個了。虛空本來不是你的身體,和你沒關係,要是和你有關係的話,即應如來今見汝面,亦是汝身:如來我,現在看見你的面,我應該也就是你的身體,變成和你沒有什麼分別了。有這種道理嗎?

汝眼已知,身合非覺:你眼睛知道佛看見你了,你的身應該沒有感覺。但是你身有沒有感覺呢?必汝執言,身眼兩覺,應有二知:假如你固執,一定說你的這種理由成立,說身也有一種覺,眼也有一種覺,有兩種的感覺,是相合的;你就應該有兩個知──你眼也有知,身也有知。即汝一身,應成兩佛:現在在你一個人的身上,就應該成兩個佛。為什麼?成佛只有一個知見,沒有兩個;現在你有兩個知見,那就應該成兩個佛。你一個人可以成兩個佛嗎?佛又問阿難。

是故應知,汝言見暗名見內者,無有是處。

是故應知,汝言見暗名見內者,無有是處:因為上面這種種的道理,所以你應該知道,你所說的,你看見暗的時候,就是看見內堣F,這也不對的!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九月八日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「即應如來今見汝面,亦是汝身」,這是誰見誰的面?你們都弄錯了!我來給你們講解講解。這是根據前面一段經文所說的,前面說是「乃在虛空」──你們前面不是翻譯成「掛在虛空」嗎?我還問你們往什麼「虛空」掛呢?這是接著那兒來的。

「若在虛空」:假設你這個身、你這個心、你這個見,是在虛空媕Y,「自非汝體」:這就不是你的身體。它在虛空堙A與你有什麼關係呢?這說得很明顯的嘛!假如你一定說不是這樣的話,「即應如來」:就應該如來──就是佛,「今見汝面,亦是汝身」:佛現在能看見你的面,佛就是你的身體嗎?這是如來見了阿難的面,不是阿難自己見自己的面。

「汝眼已知,身合非覺」:你眼睛知道佛看見你了,你心堛器D,你身體有沒有什麼感覺呢?沒有什麼感覺!

「必汝執言」:若你必定這樣子執著,必定強詞奪理,一定拿不是當理講,一定要說「身眼兩覺」:身也有一種知覺,眼也有一種知覺。「應有二知」:那你一個身體,就有兩個知了。但是你的身體只有一個知,沒有兩個知。若你一定說有兩個知,「即汝一身」:那麼就在你現在這一個身,「應成兩佛」:到你將來成佛的時候,應該成兩個佛,不應該成一個佛;因為你有兩個知──兩種智慧嘛!所以應該成兩個佛。這都是虛談、空談,不是真是這樣子的!你們不要弄得簡直在頭上安頭都安不上呢!

「是故應知」:因為這個,所以你應該知道──這是很決定的詞。「汝言見暗」:前邊你說見暗,「名見內者」:這個叫見內,「無有是處」:是不對的!

很簡單的嘛!七扯八拉的,還說講得不錯!其實,講的也糊塗,批評的也糊塗!說什麼「心和物都在空中」?怎麼搞的?什麼物在空中?這堣]不是講什麼科學、化學、四大什麼的,不是講那個。這就是說這個理論,說得很明顯、很清楚的,再也沒有那麼清楚了。不用鑽窟窿,不用鑽牛角尖!這個講法,誰也不需要講九次,就講這個文就夠了!順好了,那就已經pass(通過);如果你往多的講,那是講不完的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M5執心則隨有(分二•七處徵心5)
N1阿難計心隨合隨有 N2如來破其無體無定
今N1

阿難言:我嘗聞佛開示四眾:由心生故,種種法生;由法生故,種種心生。我今思惟,即思惟體,實我心性。隨所合處,心則隨有,亦非內外中間三處。

阿難言:阿難又啟白佛,說,我嘗聞佛開示四眾:以前阿難都是用自己的意思,來想這個「心」和「見」在什麼地方,被佛都破了;所以現在他不說他自己說的了,他說是佛說的。他說了,我阿難常常在過去聽見佛開示四眾──就是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。比丘、比丘尼是出家二眾,優婆塞、優婆夷是在家二眾,就是在家受過五戒的,這叫「居士」,男的就叫「優婆塞」,女的就叫「優婆夷」。

由心生故,種種法生:因為你有這個心──阿難所說這個「心」,還是識心──生了,所以就有種種境界生起;這種種法,就是在「識」媄銎珩{的這一切境界。法沒有自性,法因緣起;因為這個緣,才有這個法。由法生故,種種心生:因為有這個因緣法生出來了,就種種的心也生出來了。這是以前佛你講的啊!世尊講的這個道理,大約不會錯的;我現在是根據世尊這個道理,有一個見解。

我今思惟:他現在又想了!想什麼呢?我因為聽見世尊所說的這個法──「因心生而法生,因法生而心生」;我現在又往深了一層想。即思惟體,實我心性:就是我「思想」的體,這就是我的覺了能知之心,這就是我那個心性。阿難講的這個「性」,也不是「自性」,這還是一種「識性」。

隨所合處,心則隨有:這個心,它遇著什麼因緣,隨著這個因緣合起來,就有了心了;若無所合呢?就沒有心了。亦非內外中間三處:這也不是內,也不是外,也不是中間這三個地方。就是在任何地方,它遇著因緣能合起來,就有心了;若沒有緣,大約就沒有心了!阿難這個講的,還是似是而非,還是沒認清楚!

N2如來破其無體無定(分三)
O1約無體破 O2約有體破 O3正與結破
今O1

佛告阿難:汝今說言,由法生故,種種心生,隨所合處,心隨有者。是心無體,則無所合;若無有體,而能合者,則十九界,因七塵合。是義不然!

佛聽阿難這樣講:隨所合處,他就有心了。所以佛告阿難:佛告訴阿難說,汝今說言,由法生故,種種心生:你現在說,因為由這個法生的緣故,而種種心也就生出來了。隨所合處,心隨有者:因為你這有所合了,心就跟著有了。若無所合呢,心當然就沒有了。你是這樣子講的。

是心無體,則無所合:可是你所說這個心,究竟有體、沒有體啊?你這個心若沒有一個體相、形相,你和誰合?若無有體,而能合者:你硬拿不是當理講,假設這個心沒有體,你說它也可以合;則十九界,因七塵合:那這個「十八界」會變成十九界的,多出來你「心」這一界;本來是「六塵」你現在又有一個「心隨所合處」,這就應該又有一個塵,也會變成「七塵」。這多出來的一塵和一界,是怎麼樣生出來的?是義不然:你所說這個道理,又是不對的。

怎麼叫「十八界」?在後邊文媕Y會講。就是: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這是「六根」;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這就叫「六塵」;六根對著六塵,中間就生出來一種分別心,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,這就叫「六識」。六根、六塵、六識,合起來叫「十八界」。單單六根和對著的六塵,這叫「十二處」,又叫「十二入」。

若有體者,如汝以手自挃其體,汝所知心,為復內出?為從外入?若復內出,還見身中;若從外來,先合見面。

佛又對阿難說了,為什麼我說你說的這個道理不對呢,若有體者,如汝以手自挃其體,汝所知心,為復內出?為從外入:「挃」,就是捏。假設你這個心,有個心的身體,比方說,你自己用手來捏你自己的身體;你捏,它知道痛啦!你知道怎麼樣捏痛的,這是用你的心知道的。那這個心是從媄銗X來的啊?還是從外邊進來的呢?

若復內出,還見身中:假設你說它又是從媄銗X來的,它應該先看見你身媄銂漯F西。因為以前你說你那個心在媄銦A現在你說媄鉹]不在,外邊也不在,中間也不在,三處都不在了;是隨所合處而有你這個心。現在我叫你捏你的身體,這是合了!那麼合,你說,究竟你這個知道的心,是從媄銗X來?是從外邊出來的?假如你說,喔,我一捏它就知道了,它是從媄銗X來的!那既然從媄銗X來的,就應該先見身媄銂漯F西。

若從外來,先合見面:若從外邊來的,它就應該先看見你自己的臉面。那你這個心,有沒有看見你自己的臉面呢?

阿難言:見是其眼,心知非眼,為見非義。

阿難這回也有一點發火了──對佛發火了!這回想:「啊,佛說得太沒有道理了!」所以他即刻就駁嘴,和佛正式辯論起來了。

阿難言:見是其眼,心知非眼,為見非義:「見」,是用眼睛看見的;「心」,是知道。您說這個「見」,是「心」見到,這就不對了,這也不合道理的!佛說阿難前邊講的是「是義不然」;他現在也說,佛說的是「為見非義」。說:「佛您說這個心若從外邊來的,就見到面;心只是知道,它看不見的,能看見的是眼睛。」他越跑越遠了!他的意思是這樣,他說能看見的是眼睛,能知道的才是心,所以他說佛說的這個道理不對。

佛言:若眼能見,汝在室中,門能見不?則諸已死,尚有眼存,應皆見物;若見物者,云何名死?

佛言:佛聽他這樣講,就說了,若眼能見,汝在室中,門能見不:假設你說你的眼睛能看見的話,那你在這個房子媄銦A這房子的門,能不能看見東西呢?則諸已死,尚有眼存,應皆見物:你說眼睛能見,那麼人死了,眼睛還存在著,也還應該能看見物;你這眼睛怎麼不能看東西了呢?若見物者,云何名死:假設你說,死了眼睛還能看見東西的話,怎麼叫一個「死」呢?

所以經典上現在講的這個道理,就是「眼睛不能見」。我們現在人死了,有把眼睛存到眼庫堙A還可以用的,說這證明眼睛可以見的。不過眼睛可以見是可以見,還要藉著你自性那種靈性才能見。如果單單眼睛,它是沒有知覺的,也不能見的。它必須要假借人這種的靈明覺性,才能看見的。眼睛就好像窗門似的,它是透明體,是做為一個窗戶在那兒,才能看見東西。所以你若說眼睛能見,那人死了,眼睛它怎麼又不能見了呢?又假如你說,人死了還能看見東西,那就不叫「死」了。

阿難!又汝覺了能知之心,若必有體,為復一體?為有多體?今在汝身,為復遍體?為不遍體?

佛講前面的道理講完了,又叫了一聲阿難!又汝覺了能知之心,若必有體:你這個能覺察到、了知一切的心,你若一定說它有體的話。為復一體?為有多體:你這個心是一個身體?還是有多個身體呢?今在汝身,為復遍體?為不遍體:現在在你身上這個心,是周遍你這個身體上啊?還是不周遍你這個身體上呢?你講啊!

若一體者,則汝以手挃一支時,四支應覺,若咸覺者,挃應無在;若挃有所,則汝一體,自不能成。若多體者,則成多人,何體為汝?若遍體者,同前所挃;若不遍者,當汝觸頭,亦觸其足,頭有所覺,足應無知。今汝不然!

若一體者:假設你說這個心是一個體的話,則汝以手挃一支時,四支應覺:那麼你用手捏你四肢哪一肢的時候,你那四肢都應該有所感覺。四肢,就是兩條腿、兩條胳臂。為什麼?它是一個體嘛!那你捏一肢的時候,為什麼只有一肢這地方痛,其餘的那三肢就沒有覺察得到痛?若咸覺者,挃應無在:你若捏一個地方,就等於捏四肢一樣──也就是說,你捏一條腿,那兩條胳臂和另一條腿也都有所感覺,都知道;那你這個捏的地方,就不存在了,就不應該是一個地方。若挃有所,則汝一體,自不能成:假如這捏的有一個所在,你這個「一體」,自然也就不能成立了!

若多體者,則成多人,何體為汝:你若是說這個心有多體,所以這四肢捏一肢,其餘那三肢都不知道;那這個心有多體,就應該成多人,不是一個人,那麼哪一個心的體是你心的體呢?

若遍體者,同前所挃:假如你說這個心是一體,但是周遍的;那你和前面所說的,捏一個地方,周身都應該痛的。

若不遍者,當汝觸頭,亦觸其足,頭有所覺,足應無知:假設你說這個心的體不是周遍的,在你碰頭的時候,也同時去碰腳,那麼你頭有所覺時,你足就不應該知道有所觸。今汝不然:可是現在你也知道,你頭上觸碰到任何的境界,足也有所感覺,所以你若說它是不遍的,你這個道理也是不對的。

是故應知,隨所合處,心則隨有,無有是處。

是故應知:因為這個,你應該知道,隨所合處,心則隨有,無有是處:你說:「隨所合處,就有你的心」,也是不對的!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一九八八年九月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

阿難用招架之功,所以想一想,就用佛所說的道理,來證明自己的見解。佛所說的道理,是要顯露真心和見性。而阿難以妄想心、分別心來找真心和見性,所以之前說過很多次,都沒有說對。現在就越跑越遠,跑到所有處去──這「所有處」,就是哪一個地方都可以。

「隨所合處」,他就說這是他的心和他的見。這未免越跑越遠,越說越不合理!他自己還解釋說,不是內、外、中間三處,是隨所合處。那麼「隨所合處」這個「所合處」,也包括內、外、中間;這個「所」,就是「所有」。他以前指出一個內、外、中間來,佛批評說不對;現在他把所有的處都包括了,這還是和那個三處是一樣的,這是沒有明心見性,沒有悟徹本來面目。講這個「心」、「見」和這個「法」,都是「借它」來做一種比喻,並不是指定有一個什麼實體,所以阿難用緣慮心,來找常住真心性淨明體,他是永遠也找不著的。

──「主觀智能推動力」講座至此

M6執心在中間(分二•七處徵心6)
N1阿難執心在根塵之中 N2如來以兼二不兼為破 N1分三
O1引教泛計中間 O2如來確定中相 O3阿難別出己見
今O1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,談實相時,世尊亦言:心不在內,亦不在外。

現在阿難就想把佛所說的話拿來做憑據、做證據,證明他自己的見解是不錯的:「這是您講的,您說這樣子嘛!不是我說的。」你看,阿難的膽子也真不小!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,談實相時:我在以前聽見佛您說過──你看,這一口咬定,就把佛給鎮住了!他聽見佛和誰說呢?和文殊等大菩薩,講「實相」的時候。「文殊」,就是妙吉祥菩薩,這位妙德的菩薩。「等」,不只一個,還有其他,如觀世音、大勢至這一些大菩薩;佛為法王,所以菩薩叫法王之子。

什麼叫「實相」?「實相者,無相也,無所不相也。」什麼也沒有,這就是實相。你說它什麼都沒有嗎?又什麼都有,什麼都是在實相媕Y生出來的。這也就是所說「真空、妙有、真如」,都是這個,也就是實相。真空媄鉹S有妙有,妙有媄鉹S有真空,所以說「真空不礙妙有,妙有不礙真空」。空到極處就該有了,有到極處又該沒有了,這是實相。

佛和法王之子談「實相」的時候,世尊亦言:心不在內,亦不在外:世尊您也說過,心不在內,也不在外。意思就是,「這是世尊您以前說的;怎麼現在我說的,您又說不對呢?」

如我思惟:內無所見,外不相知。內無知故,在內不成;身心相知,在外非義。今相知故,復內無見,當在中間。

如我思惟:像現在我又這麼想一想。內無所見,外不相知:你若說它在媄銦A它看不見東西;說它在外邊,和媄鉹S互不相知。外邊也不知道媄銦A媄鉹]不知道外邊。內無知故,在內不成:因為媄鉹ㄙ器D,這個心在內也不成了。身心相知,在外非義:我們這個身和這個心,它互相知道的,好像佛說你觸頭,腳就知道。要是這個心在身外邊,它就互不相知了;因為身和心互相知道,所以若說心在身外邊,這也不對了。

今相知故,復內無見,當在中間:現在我這個身心互相知道,在媄鉹S不見,所以這個心哪,我知道了,應該是在中間!他這「中間」,也不知道是哪個中間?是身媄銂漱介〝O?是身外邊的中間?所以後邊佛又來問他。

佛言:汝言中間,中必不迷,非無所在。今汝推中,中何為在?為復在處?為當在身?

佛言:汝言中間,中必不迷,非無所在:阿難!現在你說是在中間;在中,這不能迷亂的,不能沒有一定的,這個「中」並非沒有所在的,一定要有一個地方。「不迷」,就是不能沒有一定的,一定要有一定的處所。究竟哪個地方是中呢?今汝推中,中何為在?為復在處?為當在身:現在你推求你所說的中間,這個「中」在什麼地方?是在外邊處所啊?是在你身上呢?

若在身者,在邊非中,在中同內。若在處者,為有所表?為無所表?無表同無,表則無定。何以故?如人以表,表為中時,東看則西,南觀成北,表體既混,心應雜亂。

若在身者,在邊非中,在中同內:你說這個「中」在你的身上,在你這個皮毛上;那在你身的邊上,這就不是「中」了。你說在身上,在什麼地方啊?你若說在你身的中間,那就等於是在媄銊琚I這還是你以前說那個「在內」啊!

若在處者,為有所表?為無所表:假設你說另外有一個地方是中,你能不能把它指出來在什麼地方呢?它有什麼一定的表法嗎?無表同無,表則無定:你若不能表現出來,不能說出一定的處所來,那就如同沒有,還是沒有。你若有所表現,你這個「中」,就沒有一定。

何以故:怎麼說沒有一定呢?如人以表,表為中時,東看則西,南觀成北:「表」,就是標誌。假如有一個人用這麼一個標誌,做這麼一個記號,譬如釘一個樁子,說這個地方就是「中」。可是從這個「中」的東邊看,這個「中」就變成西了,就不中了。若從這個「中」的南邊看,這個「中」就變成北了,也不是中了。

就好像我前幾天不是說「十方」?根本就沒有個「十方」。你說這是南邊,你到這個南邊的南邊,這南邊又變成北邊了。你說這是北邊,你再走到北邊的北邊,那個北邊又變成南邊了。所以沒有什麼一定的,這也就是這個道理。

表體既混,心應雜亂:你既然沒有所表,你這個心就應該雜亂了。這個表體根本就表達不出來的,你說究竟哪個地方是「中」?沒有一個「中」的地方啊!所以你說這個「中間」,也是個錯誤。

阿難言:我所說中,非此二種。如世尊言:眼色為緣,生於眼識。眼有分別,色塵無知,識生其中,則為心在。

在前邊這一段文, 阿難立出一個「中」來,佛就把他這個「中」也給破了,問他究竟這個「中」是在什麼地方;中要不迷,要有一定,才可以算個中。佛現在舉出這種種的道理,來問他這個「中」在什麼地方。

阿難言:阿難聽世尊這樣問他,隨著就又答覆世尊,我所說中,非此二種:我所說的那個「中間」,不是世尊您說的「媄銦v或者「外邊」這兩種。是什麼呢?如世尊言:就像世尊以前所講過的──他又拿出世尊以前所說的話來做證據。眼色為緣,生於眼識:世尊您說:眼根對色塵,眼看色,這是一種緣;可是在這種緣中間,就生出一種眼識來了。眼有分別,色塵無知:為什麼眼睛和色塵有一種緣呢?因為眼有分別,色塵本身沒有知覺的。識生其中,則為心在:可是當眼接觸到色上,中間有一種分別心──「識」生出來了;這個「識」,大約就是「心」吧?心就在這個地方!我說的「中」,是眼和色塵相接觸為緣之中,所生出的「識」,這就是個「心」!

N2如來以兼二不兼為破(分三)
O1雙開兩途 O2兩途俱非 O3正與決破
今O1

佛言:汝心若在根塵之中,此之心體,為復兼二,為不兼二?

佛言:佛聽到阿難這樣來辯白他這種理論,對阿難就說了,汝心若在根塵之中:你這個心,假如在根、塵之中間。「根」,就是眼根;「塵」,就是色塵。你認為這是中間了,這就是你的心。此之心體,為復兼二,為不兼二:那這個心的體,它是兩個?還是一個呢?

O2兩途俱非

若兼二者,物體雜亂,物非體知,成敵兩立,云何為中?兼二不成,非知不知,即無體性,中何為相?

若兼二者,物體雜亂:假設你說在中間這個心有兩個體,這究竟哪個是你心的體?哪個又是物的體呢?你能不能分別出來?你若不能分別,那你心的體就雜亂而無章了。

物非體知,成敵兩立,云何為中:那個物的體,它不會知道的,它沒有知覺的。你在根這兒有一個心體,在物那兒又有個心體;一個是有知的,一個無知的;這若一相比對之下,就變成敵對了。你這個心和這個物體變成兩立了,你這個心是知道的,那個物的體它不知道,那究竟你這個「中」在什麼地方?到底是你這個心和根這兒是中啊?還是和色塵那兒是中呢?

兼二不成,非知不知,即無體性,中何為相:如果你這個心不是兩個的話,那個物體它不會有所知的,既然無所知道,它就沒有一個知覺性,沒有一個體性,那你這個「中」,到底在什麼地方?

O3正與決破

是故應知,當在中間,無有是處。

是故應知,當在中間,無有是處:阿難!因為這個,所以你要知道,你說這個心「當在中間」,這個理論也是立不住的,沒有這個道理的。

M7執心乃無著(分二•七處徵心7)
N1阿難以不著一切為心 N2如來以心相有無為破
今N1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我昔見佛與大目連、須菩提、富樓那、舍利弗四大弟子,共轉法輪。常言覺知分別心性,既不在內,亦不在外,不在中間,俱無所在;一切無著,名之為心。則我無著,名為心不?

阿難聽見釋迦牟尼佛把他這種理論都給破了,於是大約也真著急了,也是智窮力盡了。這時候,逃也沒有地方逃,跑也沒有地方跑了,於是又把佛以前所講的道理搬出來,救他自己這種的失敗。

阿難白佛言:阿難對佛又講了,世尊!我昔見佛與大目連、須菩提、富樓那、舍利弗四大弟子,共轉法輪:世尊!我阿難在以前見著佛同大目連(采菽氏)、須菩提(空生)、富樓那(滿慈子)和舍利弗(鶖子)四位大弟子,大家在一起轉法輪。「共」,就是一起。

怎麼叫「轉法輪」?佛說法就是轉法輪。轉法輪,就是說法教化眾生,就說過來,說過去;說過來,說過去。好像我們現在講《楞嚴經》這個理,講過來,講過去;講過來,講過去,這就輪著來顯它這個理。這個「輪」,就是摧滅天魔外道的,一切的外道遇著這個輪,就會摧毀了,就被破了。

常言:佛常常地說──在《阿含經》、《方等經》上說了好多次。說什麼呢?覺知分別心性,既不在內,亦不在外,不在中間,俱無所在:那個能覺察、知道、分別的心性,既然不在媄銦A可也不在外邊。那麼媄鉹ㄕb,外邊不在,應該在這個堨~的中間吧?也不是;什麼地方都不在。一切無著,名之為心:這個覺知的心,是一切無著,什麼地方都不著,沒有落腳處;因為沒有落腳處,這就叫一個「心」。

則我無著,名為心不:現在我所說的這個心也是無著,不知道這個名字叫不叫「心」呢?他以為這回一問,佛一定印可他,他這一定是「心」了,因為佛當初都這麼講嘛!可是佛當初這麼講,是為的隨順世法,隨順一般人。小乘人不懂大乘的法,你若即刻給他講出「真心」,他不相信的,所以就講這個「識心」,那是隨順世間法。現在阿難也要拿世間一般人這個識心做他的心了,這對不對呢?本來若照一般人說,也可以的;但是佛所說的「心」,是那個「常住真心」,不是這個「妄想心」。所以阿難現在又認賊做子了,又以為妄想心就是他的真心。

N2如來以心相有無為破(分三)
O1雙徵有無 O2雙示不成 O3正與決破
今O1

佛告阿難:汝言覺知分別心性,俱無在者。世間虛空水陸飛行,諸所物象,名為一切,汝不著者,為在為無?

佛告阿難:佛聽見阿難這樣講,就告訴阿難說了,汝言覺知分別心性,俱無在者:你現在說這個覺知分別的心性,什麼地方都不在。無著嘛!無著就是「無在」,沒有著落,沒有落腳處。

可是,世間虛空水陸飛行,諸所物象,名為一切:「世間」,有「有情世間、器世間」這兩種:眾生,就是有情世間;一切山河大地、房廊屋舍,這叫器世間。「水」,就是有水的地方,及水中的水族。「陸」,就是陸地,和住在陸地的人、畜。「飛」,就是飛的禽鳥。「行」,就是這一切在陸地上行走的有情。山河大地、房廊屋舍、虛空萬物,這一切的依報、正報,都叫「物象」。「依報」,就是山河大地、房廊屋舍;「正報」,就是眾生這個身體。這個世界,就是依、正二報所成就的。所有我說的這些個世間、虛空和水、陸、飛、行的有情眾生,這所有的依報、正報,都叫做「一切」。

汝不著者,為在為無:現在你說你不著住的,你不著到什麼地方啊?為有所在,為無所在呢?是有個地方不著,是沒有個地方不著呢?

O2雙示不成

無則同於龜毛兔角,云何不著?有不著者,不可名無;無相則無,非無則相,相有則在,云何無著?

無則同於龜毛兔角,云何不著:你要是沒有一個所在,就好像龜毛、兔角似的,根本就沒有。幾時你看見龜生過毛?你幾時看見兔子生過犄角?這根本就是沒有的。既然沒有,你又著個什麼?根本就沒有,你怎麼說出個「著」字來呢?你到底著於什麼?你怎麼能說「不著」呢?

有不著者,不可名無:你若說有一個「不著」在這個地方,你無著,這就不能說「沒有」。你還是有個東西,你才說「不著」;若真沒有,你為什麼要給它起個名出來,叫「不著」呢?這真是「頭上安頭,騎驢覓驢」,你有個頭,你又安出一個頭來;你騎在毛驢子身上,還又去找驢。

無相則無:你要是沒有所著了,這就是沒有了。非無則相:如果不是沒有的話,這就有個形相。相有則在:你這個心若有個形相的話,就有所在。云何無著:你怎麼又可以說「無著」呢?

O3正與決破

是故應知,一切無著,名覺知心,無有是處。

是故應知:因為上邊所講這個道理,所以你應該知道,一切無著,名覺知心,無有是處:你說一切無著,這叫做一個覺知的心,這又是不對了,你這又錯了!

K2斥妄識非心(分二)
L1阿難折躬請教 L2如來顯發非心
今L1

爾時阿難在大眾中,即從座起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,而白佛言:我是如來最小之弟,蒙佛慈愛,雖今出家,猶恃憍憐,所以多聞,未得無漏,不能折伏娑毘羅咒,為彼所轉,溺於淫舍,當由不知真際所詣!惟願世尊,大慈哀愍,開示我等,奢摩他路;令諸闡提,隳彌戾車。

就在世尊和阿難問答的時候,阿難轉了這麼多的圈子,轉來轉去,也跑不出去這個圈子,也找不著一個正經的路,還是在這個地方來亂跑。他用他這種分別的識心,以為是真實的,所以始終也不能入選,始終也不合格,也沒考上。

爾時阿難在大眾中,即從座起:本來當時在法會有大比丘、大阿羅漢、大菩薩,阿難在那地方坐著,他即刻就站起來了。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:把右邊的肩露出來,右膝跪到地下。「袒」,就是露出來;好像現在我著袍,衣這麼樣搭,這也就表示偏袒右肩。在中國的風俗,露出肩來是不恭敬的;在印度的風俗,尤其在佛教媕Y,偏袒右肩就是最恭敬的一種禮貌。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這叫「身業清淨」,身不會造業了。合掌恭敬:這是一種「意業清淨」。而白佛言:對佛講話;這叫「口業清淨」。這表示三業清淨,向佛來請法。

現在阿難就自己回憶出家到現在這一些經過,我是如來最小之弟:我阿難,是如來最小的一個堂兄弟。「我」,這是阿難自稱。在釋迦牟尼佛的家族,有「四王、八子」,他的祖父生了四位,每一個人有兩個兒子,這叫四王、八子,阿難就是其中最小的一個。還有一個叫「孫陀羅難陀」,阿難又稱「難陀」,這位也叫「難陀」,不過他是「孫陀羅的難陀」;孫陀羅是他太太的名字,等以後有機會再講這位孫陀羅難陀。蒙佛慈愛:我承蒙佛您慈悲,對我是很愛護的。

雖今出家:現在雖然我從佛出家了。出家,有出無明家、出煩惱家、出三界家、出世俗家,這出家有好多種。出世俗家,就是從世間這個家庭出去了。出無明家,無明也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家。又有出煩惱家、出三界家,三界是「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」,這都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家。阿難出了世俗家,可是這種情感心還沒有斷,還沒有出無明和煩惱家,也沒有出三界家。證到初果阿羅漢,還沒有一定能超出三界呢!猶恃憍憐:我因為是佛最小的一個弟弟,所以我在佛的面前還有所仗恃。仗恃什麼呢?仗恃我是一個小弟弟,於是有的時候也不守規矩;有的時候就像和佛撒嬌似的,好像一個小孩子,故意頑皮、故意不守規矩,好叫佛憐愛他、憐憫他。

所以多聞,未得無漏:所以我只知道學多聞,而忽略定力,我沒得到無漏。證初果還沒有到無漏,到四果就無漏了,就是把生死了了,不漏到三界上來了!

不能折伏娑毘羅咒,為彼所轉,溺於淫舍:我沒有本領、沒有力量來對治黃髮外道這先梵天咒,這種旁門外道的邪法,竟被這先梵天咒把我迷住了,在那個賣淫女人那不乾淨的房舍媕Y,好像被泥和水陷住了,拔不出腿來了。「溺」,就是淹溺,也就是被水淹上的樣子。好像人跳到海堨h淹死了──淹死也可以說是「溺死」。又有一個解法,我們這個小便,在中國叫「尿」,也叫「溺」;言其就是受一種迷糊,不潔淨了。

如果不是佛用〈楞嚴咒〉去把他救回來,這阿難就不用希望有這個結集經藏的機會了。大約佛的經藏就算要結集,也是由其他人來結集,阿難沒有份了。幸虧釋迦牟尼佛用〈楞嚴咒〉把他救回來,所以他才能結集這部《楞嚴經》,說出以往的這種因緣。

當由不知真際所詣:為什麼我溺於這個淫舍呢?這種的過失,就因為我不知道真心在什麼地方。「真際」,這個根本的真心;「所詣」,在什麼地方;也就是這個真心在什麼地方。啊,我不知道真心在什麼地方!他到現在還要找地方,要問究竟真心在什麼地方!你看,這個阿難聰明一世,懵懂一時!這麼聰明的一個人,就是在這兒打轉轉,轉來轉去,入了迷魂陣了,不知道出去。

惟願世尊,大慈哀愍,開示我等,奢摩他路:「哀愍」,也就是哀憐而愍念。現在我只有一個希望,我祈願世尊大發慈悲,救我的苦,給我樂,哀憐憫念我們。我現在不明白,請佛來指示我阿難和這在會的大眾,關於這個修定、修寂靜法門的道路,使我們都得法獲益。令諸闡提,隳彌戾車:令一切的闡提,毀壞惡知見,免得他們有這樣的毛病,墮落到不乾淨的地方。「令」,就是使令。

「闡提」,是印度話,翻到中文叫「信不具」;就是信心不完具,也就是沒有信心。又有一個翻譯,叫「焚燒善根」。焚,就是用火把它焚了、燒了;他的善根燒了,剩下的就是惡根了,所以信不具。闡提是最不容易度的,你和他講道理,他總有一種不信的心:「哎,這個簡直的!哪有這個道理呢?」你講得怎麼好,他也不相信。就好像當初的拘絺羅,他以「不受」為宗,無論你講什麼法,他也不聽也不接受,這就叫「闡提」。

「彌戾車」,翻作「樂垢穢」。怎麼叫樂(音垃)?就是歡喜。這個樂也可以讀「耀」。垢穢,就是非常骯髒,非常不乾淨的地方。「樂垢穢」,他就歡喜不潔淨的地方。所以我們人一定要清潔一點,不要專門歡喜骯髒。又有一個翻譯法,叫「惡知見」。人家知見都是善的,他這種知見是惡知見,專門出壞主意,專門流毒水。流毒水,意思就是不單對自己不好,而且影響其他的人也都不好了。「隳」,毀壞。墮字念「灰」時,通「隳」。墮,就是墮落到那媄銗h。什麼樣人墮落到那兒呢?就是闡提,他就歡喜這個不乾淨和惡知見的地方。

這個「闡提」,在《涅槃經》上有提到。道生法師以前講《涅槃經》,那時候《涅槃經》還不全,他講《涅槃經》的前半部,後半部還沒有傳來中國。經的前半部上,講「闡提無佛性,不能成佛」;一般的法師講經,就都說「闡提不能成佛」。在經的後半部,就說到「闡提也可以成佛」。但是那時候,沒有後半部的經,道生法師講經時就不依照經文講,而說「闡提也可以成佛」。

因為這樣子講,一般的法師就都反對他,就都妒忌他,說他別開生面,認為他這個講法是與人不同的。那麼道生法師遭人妒忌,他再講經,也就沒有人聽了。為什麼?說他講得不對,與經旨不相合,違背經義;經上說是「闡提不能成佛」,他硬說「闡提可以成佛」,佛所說的經典,他都認為不對了。其實,他並不是說得不對,也不是說佛說得不對;是他明白那種道理了,所以雖然沒有見到後半部經,他已經悟出佛不會這樣說法的。

那沒人聽他講經了,他就跑到蘇州。那兒有一座虎丘山,他到那山上,對著一些石頭講《涅槃經》。講講,講到「闡提無佛性」這兒,他就問:「我說這個闡提也有佛性,你們說對不對?」山上這一些個石頭就都點頭。所以說「道生說法,頑石點頭」,也就從這個地方來的。石頭本來是無情的東西,不會動彈的,他講經講到這兒,頑石都同意他這個講法,都向他點頭了,說他講得對。

那麼這媄鉹S有一個道理,當時道生法師講《涅槃經》,為什麼頑石點頭?我相信這些頑石的上邊,都有鬼神在那兒聽經呢!或者坐到石頭上,或者跪在石頭邊──不會躺的,因為聽經要坐著。等到道生法師一問的時候,這一些鬼神就都同意他,所以就令那些石頭搖動起來了,石頭也點頭了!這是一個意思。或者這一些石頭,在過去生的時候,也都有靈性的,在石頭上附著,所以它們也就同意道生法師這個講法。

作是語已,五體投地,及諸大眾,傾渴翹佇,欽聞示誨。

作是語已,五體投地:阿難說完了以上的話之後,就五體都接觸到地上來禮拜釋迦牟尼佛。「五體」,就是兩手、兩足,再加一個頭。在佛教堙A五體投地是一種最恭敬的禮儀。阿難是最恭敬佛的,所以就五體投地。及諸大眾:不單阿難這麼拜佛,這一切的大眾也隨著拜的。拜了,然後傾渴翹佇,欽聞示誨:很渴望地來注意聽佛講話,甚至於把腳跟翹起來站著望佛,很恭恭敬敬等著,要聽佛來開示教誨。

「傾」,就是傾耳靜聽。所謂「摘著耳朵聽」,就是用耳朵注意聽,這叫傾聽。「渴」,又好像人沒有飲水,非常地乾渴枯燥,渴得不得了。對於什麼渴呢?對於釋迦牟尼佛所說的法。阿難請問定的道理,等著釋迦牟尼佛說這法,就好像口乾得不得了,正需要水來飲;這一些人的法身慧命,也都乾枯得不得了,等著佛用法水來灌溉,滋潤他們的法身慧命。「翹」,是把腳跟翹起來站的樣子。本來是在後邊坐著,恐怕聽不見,就站起來等著聽。「佇」,是久站。大約離佛遠的地方,也望不見佛,所以把腳跟翹起來就這麼站著盼望;連等著佛說法,都這麼看著佛。「欽」,就是很恭敬的;「誨」,是教誨,等佛來教誨他們。

這都是一種表示,形容聽法人的這種恭敬。這是結集經藏的人用這個字眼,來表示這些人都歡喜聽。為什麼他們看佛呢?因為佛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,人人都歡喜見佛這相好莊嚴。我相信當時在這個法會媄銦A有些大菩薩、大阿羅漢、大比丘,也有在家的人,都歡喜看佛這個相好,和阿難這個見解都差不多的。阿難因為佛三十二相而出家;這一些王公大臣、長者居士,大約也因為佛三十二相而來聽法。

L2如來顯發非心(分三)
M1光表破顯諸相(1破妄諸相) M2發明真妄二本(2二種根本)
M3正斥妄識非心(3舉拳辨見)
今M1

爾時世尊從其面門,放種種光,其光晃耀,如百千日。普佛世界,六種震動,如是十方微塵國土,一時開現。佛之威神,令諸世界,合成一界。其世界中,所有一切諸大菩薩,皆住本國,合掌承聽。

爾時世尊從其面門,放種種光:當爾之時;當什麼時候?就是阿難五體投地,大眾都傾渴翹佇,欽聞示誨的這個時候;佛在面上放出種種的光。

什麼叫「面門」?一般普通的中國字說「面門」,就是「臉」。你不要到佛的臉上再去另找一個門,說:「喔,佛的臉上還有個門吧?」佛臉上沒有門,有窗戶──眼睛就是窗戶;鼻孔是兩個洞,大約有人可以在媄鉽蛈璆揮仇ㄔi以的。不但佛的鼻孔可以,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的。若說是門呢?這口可以說是門;但是不必這樣去鑽這個字義,「面門」就是「面」了!

這「種種光」,就不是一種,而有多種。有多少種呢?有五色的光,五色媄銦A又分別出很多的顏色;總而言之,就很多顏色這種光。其光晃耀,如百千日:這光是晃來晃去的,比下雨天閃電的光都大,比我們這電燈的光都大!就好像什麼呢?如百千個太陽這麼大的光。

你看,現在我們所住的這個世界,這個太陽的光是很大了!但是佛放出這個光,比一百個、一千個太陽那個光度都強。好像我們這電燈有一百度、兩百度,一千度的就比一百度的光得多。佛的光,比太陽強過一千倍那麼樣,你說這個光有多光呢?這是阿難結集經藏的時候,這樣地講;他身歷其境,他見過的,所以他這樣講。

普佛世界,六種震動:所有普遍百千萬世界,凡是有佛的地方,這都叫「普佛世界」。不是單單一個娑婆世界有這六種震動,到什麼地方,都有這六種震動。

怎麼叫「六種震動」呢?有三種是屬於形的,三種是屬於聲的。屬於形,就是動、湧、起。「動」,好像地搖動了。「湧」,就是地來回晃,往上湧了,猶如湧泉──好像水在井堜馱W冒水。湧,言其地就往上湧了,它是往上起,又有一點落;又往上起,又有一點落,不是一直往上起。「起」,地不停地往上起了。所以我們這個地有的時候會升高,有的時候又會降低;現在我們這個地球轉變了,這都屬於六種震動的關係。

屬於聲的,就是震、吼、擊。「震」,就是震動,地震了。地動和地震不同,地動是單單那麼動;地震,是地震盪,有一種好像地將要破了、要裂開的樣子。有的時候地震,這個地都爆裂開來,這叫震;好像炸彈一爆炸,說把房子都震動了。「吼」,就是吼叫,它有一種吼叫的聲音;在地媕Y,就發出一種不知道是什麼叫的聲,世界沒有這麼一種聲,但這個地它有這種聲,就叫「吼」。「擊」,地爆開了,地和地的接面又互相衝擊。「震、吼、擊、動、湧、起」,這是大地六變震動的樣子。

講起地震來,以前在打禪七的時候,我大略講過地震的道理。為什麼有六種震動呢?這個世界有人成佛了,會有六種震動;或者有人開悟證果了,雖沒成佛,這也會有六種震動。又有一種是什麼呢?是魔王想來擾亂世界的人心,他也可以使令地有六種震動。所以地震有好的,也有不好的。好的時候,在佛成道和有修道的人證果,這雖然有六種震動,但是它對人不會有害處的,不會有大的震盪。就是震盪怎麼大,也不會傷人,也不會損壞於我們這世間人的。

要是魔王來想實行他這種的魔力,擾亂世界人心,它就會傷人、損害財產。好像有某一個國家地震死了多少人,又某一個地方地震死了多少人,這都是魔王想擴張、伸張他的勢力,向世界的人來示威。現在不是到處講「示威」嗎?魔王也向我們人間的人來示威,他說:「你看,我這個魔力多大!我可以令大地天翻地覆!」所以魔王也有這種的力量。

因為這個,我們每一個人在一切的境界上,都要分別出來是好的境界、不好的境界,是善的境界、惡的境界,這種種不同的。

說起這個「地震」,我記得我母親死了之後,我在母親墳上守孝,那時候經過一次地震。在晚間,我正在那兒坐禪呢!正在無人、無我,什麼都空了,啊,忽然間就覺得動了!怎麼這樣晃晃悠悠地晃起來了?我自己就想:「哦,這是什麼魔?他可以把我的身體都搖動起來了?這個魔的力量是不小!」也不知道是地震。等第二天有人來告訴我說:「喔,這是地震了!」我才知道是地震。那個地震很奇怪的,井堨豪茯O應該往上冒水的。那次地震,我那地方有一口井,這井奡N往上出火,井媟|冒火的。說火山會冒火,這井並不是火山,它也冒火。所以這世界,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多的。我相信有人想:「喔,那一定是那口井底下有琉璜,也是火山的脈,所以往外冒火。」也許是這樣子!

如是十方微塵國土,一時開現:像這個樣子,有六種震動。這六種震動了之後,這十方微塵──有微塵微塵那麼多的國土都同時現出來。微塵是有多少呢?沒有數量。雖然沒有數量,就有微塵那麼多國土。這一些大阿羅漢,和這些菩薩、大比丘、長者、居士、國王、大臣,同時都看見有這麼多的國土顯現出來,你說這是一種什麼境界呢?

佛之威神,令諸世界,合成一界:釋迦牟尼佛以他這種威神、神通的力量,使令這所有微塵那麼多的國土、那麼多的世界,都合成一界了。雖然有這麼多的國土,但是都合成到一起了。就好像我們現在影相(照相),影一個很小的底片,又可以放得很大;那很大的相片,又可以縮小。你說這是不是神通?所以我們現在影像又可以放大,又可以縮小,都有這個本領。

釋迦牟尼佛把這整個三千大千世界、微塵國土都縮到一起,合成一個。可是雖然合成一個,而每一個國土堶悸滷●漫{然,還不攙雜。我想,這大約就像照相機一樣,可把遠境縮近;這是以釋迦牟尼佛這種神力,而成就這樣的境界。

釋迦牟尼佛為什麼把這麼多的國土世界都縮成到一起?因為他想叫每一個人都聽「楞嚴大定」,教每一個國土的菩薩都能明白這種道理。所以他在面門上放大光明,其光晃耀,像百千個太陽一樣,每一個國土都照見了。

其世界中,所有一切諸大菩薩,皆住本國,合掌承聽:「一切」,就是很多很多的。在每一個國土、每一個世界媄銦A每一個世界都有菩薩。所有的菩薩,都在他自己原來住的那國土媄銦A合起掌來,聽著釋迦牟尼佛講經說法──來說這《楞嚴經》。

佛把所有微塵微塵這麼多的世界都縮到一個世界,但是還不相混雜,有條不紊的,還是每一個國家在它那個位置上。縮到一起,應該雜亂了,它也不雜亂,還是這樣子。意思就是把這麼多的世界,縮小成一個世界,我們每一個人都能看得見的。然後這一切大菩薩都渴仰──都好像阿難那麼渴得不得了,想要藉著釋迦牟尼佛這個法水來滋潤。

你們每一個人,或者都會有這種經驗,我們人餓了,還可以維持一個時期,覺得不太嚴重。要是渴了,譬如吃東西吃鹹了,沒有水喝,那可真難受的。這十方諸大菩薩也都渴得不得了,怎麼這麼渴呢?他們都吃這個「煩惱的鹽」吃得太多了──煩惱就比方鹽。好像阿難只知道學多聞,而忽略定力,也可以說「多聞的鹽」吃得太多了,就要得到這種定的水來滋潤一下;所以都這麼渴仰,真是乾渴得不得了。我現在講話,喉嚨都覺得乾了,這個乾是說話說的。這一些大菩薩口乾,是因為沒有得到這個法、這種定水來培植、灌溉他們,所以現在都要聽釋迦牟尼佛說楞嚴大定這種妙法,這種妙不可言的道理。

所以你們有的不明白,說是:「我聽不懂。」你能知道你不懂,那就是懂了。你若是真不懂,那你連不懂都不知道,在這兒也不知道是懂沒懂?你現在知道說:「我現在聽這個經,聽得不太懂。」那你就是懂了,你就有懂的希望,有明白的那一天。你現在要是就明白了,那得了?那我這個法師沒有飯吃了!我一講,你就懂了,那將來還要我幹什麼?要我都沒有用了嘛!不要等講完,你把這部經就懂了。你說,那你還來聽法?又要磕頭,又要聽法師講,坐這個地方兩個鐘頭也都坐得很辛苦的!你如果那麼快就懂了,沒有那個道理的!

世間的事情,不是說我用一天的時間,就把什麼都學會了、都懂了,沒有的。你一定要有一段時間,你聽得多了,自然就懂了。為什麼不懂?聽得少!聽得少就不懂。

M2發明真妄二本(分二•2二種根本)
N1舉過出由喻顯 N2徵釋二本名體
今N1

佛告阿難:一切眾生,從無始來,種種顛倒,業種自然,如惡叉聚。諸修行人,不能得成無上菩提,乃至別成聲聞緣覺,及成外道,諸天魔王,及魔眷屬。皆由不知二種根本,錯亂修習,猶如煮沙,欲成嘉饌,縱經塵劫,終不能得。

佛告阿難:聽著啊!這佛告阿難,也就是我現在告訴你們;但是我不是佛,你們也不是阿難,不過我講阿難這個公案給你們聽。一切眾生:就是若卵生、若胎生、若溼生、若化生、若有色、若無色、若有想、若無想、若非有想、若非無想,這一切的眾生,從無始來:你看,佛講經也是不能把這個道理完全都講出來!他說從無始來──無始就是沒有頭;始是開始,這無始,你說是什麼時候?

要是你研究道理,會說這是講得糊塗。其實我們人,你沒有法子講出個頭來,你說哪個是頭?就拿一家人來講,你說﹕「我是我父親的兒子。」你父親是誰的兒子?你祖父的兒子。你祖父又是誰的兒子?往上追、追、追,追來追去,追得追不出來了。說是:「我家埵陰矞苤A有我最初的始祖是誰。」你始祖?他的始祖又是誰?啊,你追,你去找,找不出來的!

說人是猴子變的,猴子是什麼變的?那猴子可以變人,你焉知道人不能變猴子呢?你又怎麼知道人就完全都是猴子變的呢?就不會有豬變的、狗變的、牛變的呢?猴子既然會變人,那麼其他一切的眾生都可以變了,都可以互相變化了嘛!所以你追,追來追去沒有始,追不出來那個頭!

說是:「現在科學發明,哲學又發明,知道多少千年、多少萬年以前的事情。又是哪個地方刨出人骨頭,幾萬年、幾百萬年以前的。」那又能怎麼樣呢?你說這就是個證據嗎?談不到的,這個不足為憑的!那不足為憑,為什麼國家用了錢,又要研究,又要考察?這就是在這個世界上胡鬧,沒事找事情做嘛!他若不做這些糊塗事,那麼這個世界怎麼有消耗者呢?這世界的東西怎麼會消耗?這些金錢怎麼會消耗?人哪,你若真明白了,這個世界,你說哪個是真的?什麼東西是真的?你找出一樣真的來給我看看!都是醉生夢死。說是:「哦,治理國家,又是怎麼怎麼樣子的!」這些都是糊塗人做糊塗事,自以為聰明,實際上都是自己騙自己呢!

這一切的眾生,從無始來,這個「始」,找不著哪個是個始。你不要說我們人的生命,沒有一個開始,沒有一個末終;就是家庭媕Y,也沒有開始、末終,找不出來的。我們這個生命,你說哪個是個開始?說:「我,今生,這是開始。」你若就是這麼長一段時間,那沒有什麼問題的;就怕不是這麼長的一段時間,所以這個就有問題了。

無始來怎麼樣呢?種種顛倒:方才我說這胡鬧就是顛倒,這顛倒就是胡鬧,醉生夢死。給這個身體吃點好東西,穿件好衣服,那又怎麼樣呢?究竟怎麼樣?我告訴你,這都是顛倒!我前幾天不是講,就等於用美麗的衣服給廁所穿上一樣的,有什麼不得了的呢?這種種的顛倒,就是沒有事情來找事情幹,自己清淨本體不認識,在妄想上用功夫。說:「某一個人哪,真好!」真好,又怎麼樣子?說:「有一個人真壞!」真壞,又怎麼樣子?你若往深了一層研究,這些事情都沒有的!哪有一個好,一個壞?

這在眾生眼睛上看,分好分壞、分善分惡、分是分非;你在如來藏媄銦A沒有這些個問題的,什麼都沒有的,如來藏媄銢O乾乾淨淨的。我們人眼看這山河大地、森羅萬象,所有的東西,這都是一種識──唯識所現。如果你真明白不生滅的法,這根本什麼都沒有的。不過這個道理,講出來是不容易領會得到,要慢慢地體驗。

業種自然,如惡叉聚:他造出種種的業,因為他顛倒;這個顛倒,就是無明造成的。因為有了無明,而有種種顛倒,又造出種種的業;有種種的業,就受種種的報。這「造業、受報」,本自源於「無明」。我前幾天,不是在黑板上寫「起惑、造業、受報」?受報,又可以說受苦;起惑,就是無明。為什麼人造惡?就因為他有無明,他不明白了;不明白了,就去造種種的惡業;造了惡業,然後就受苦報,所以這又叫「惑、業、苦」。這惑、業、苦,就像惡叉聚這種果實一樣。

在印度有惡叉聚這種果實,就在尾巴上生了三個果。這種果,我也沒看過;不過見沒見過,你一看這經,相信也就明白了。這惡叉聚,一個蒂上生了三個果;這就比喻這「惑、業、苦」是輪轉的,都在這一個蒂上結著。那麼造種種業、受種種報,都由無明生出來;這就像惡叉聚這種果一樣的,都有連帶的關係的。

由這個,所以這「無始」,你說什麼地方是個始?沒有個始,它是輪轉的,在六道輪迴媕Y輪來輪去。我們人生在這個世界上,可以有一個比喻。比喻什麼呢?我們在這個世界,就像一粒微塵似的,忽高忽低、忽上忽下。你做善功德的事情,就往上升了,就高了;你造罪孽過的事情,又往下降了。因為這個,我們人才應該做善功德的事情,不要造罪孽過的事情。因為這個世界有一種因果,有一種業,「業種自然」。這種業,就是行業──你造什麼業,就受什麼果報。

這個「業」和「因」又不同。說種什麼因,結什麼果。「業」,是你天天造的;「因」,是你偶爾間做這麼一次,這因種了,將來結這果。好像春天堣U種子到地媕Y,不是說這種子種到地下,它就成了,要等一年的時間。由種上到結果,這叫「種因結果」。這個「業」,就是從春天到秋天這麼長的一段時間,這中間經過所發生的事。那麼你種什麼因就結什麼果,種善因就結善果,種惡因就結惡果。這個業呢?你平時做的什麼業多──種善業就善業多,種惡業就惡業多。所以由最初那一念的無明,造出來這種業,然後就受報了;這「惑、業、苦」三種,像惡叉聚似的相連著,這也是佛先對阿難講明了這種業感的關係。

「業」,是一種常常有的;「因」,就是暫時的。好像你做生意,買賣東西,這叫「商業」;你做什麼工作,這叫「職業」。這個「業」,就是你所做的什麼,所以它也有善有惡的。好像你若做屠戶,就是個殺業;你若作賊,這就叫盜業;你若盡做男女不正當的事情,這就是一個淫業;你盡說假話,這又叫一個妄語業。就是你常常做什麼,這就叫一個業。所以業和因是不同的,因是暫時的,業是你總做這件事。那麼你總做什麼事,你做善就是善業,做惡就是惡業。

說:「那可以說『做因』?」不可以的。為什麼?因為因是一時的,不是天天的;業是天天的。這個因,你要說「種因」,不是說「做因」;這個業,是「做業」,你做善業、做惡業。這個「業」沒有說「果」,所以和「因」又不同了。這個業,你隨時做,有可能隨時就受報的,所以業和因有這樣的分別。

諸修行人,不能得成無上菩提:這一切的修行人──包括所有的外道和佛教的人,本來都希望成就無上的覺道,得到無上的覺果,可是現在還修不成佛果。「菩提」,就是覺果。有上的是菩薩,菩薩叫「有上士」,在他上邊還有佛。佛叫「無上士」,這「無上菩提」,就是佛的果位。那麼既然不能成佛了,可以成其他的果位啊!

乃至別成聲聞緣覺:「別」,是特別,就是與佛果有分別。他們不單不能成佛,乃至另外成就聲聞和緣覺這種的果位。「聲聞」,就是聞佛聲音而悟道的,他是修四諦法。「緣覺」,就是修十二因緣而悟道的。這就是說他們得少為足,在聲聞、緣覺的果位就停滯不前,變成「定性」了。

及成外道:或者變成了外道。說是外道外道,到底什麼叫「外道」?我現在告訴你,「心外求法,名曰外道」,在心外邊去找法,故名外道。所有的凡夫,也都可以說是在道外邊;因為沒有證果、沒有成佛,這都在道外邊。

諸天:或者修到各界的天上去。天有很多種:四王天、忉利天、夜摩天……。我們最接近的這個天,就叫「四天王天」。四天王天在須彌山東、南、西、北四面的半山,他們住在半山區,最接近我們這個地面。增長天王、多聞天王、廣目天王、持國天王,這是四大天王的名字。四王天的天人壽命是五百歲。他這五百歲,以人間五十年做為四王天一晝夜;我們人間的五十年就是四王天一晝夜。「忉利天」是在四王天上面,這個天上的天人壽命有一千歲,以人間一百年做為忉利天的一晝夜。忉利是梵語,翻到中文就叫「三十三」。它東有八天、西有八天、南有八天、北有八天,這四八三十二天,加上中間一個忉利天,就是三十三天。

這三十三天的天主,最初是個女人,她看見一座廟埵酗@尊佛像,這個廟漏雨了,她就發心做一個發起人,把這座廟重新修起來,不叫它漏雨來淋溼了佛像。這個女人本來也是沒有什麼錢的,是一個很普通的窮人,可是她認識很多人;她一聯合,就有了三十二個人同她一起來修這個廟,令這尊佛像不被雨淋。以修廟保護佛像的功德,這三十三個人臨終的時候,就生到天上去做三十三天的天主。〈楞嚴咒〉媕Y,有一句「南無因陀囉耶」,這就是三十三天的天主。這個「諸天」,若說起來也太多了,現在就大略說這個意思。

在諸天,又有魔王及魔眷屬:或者墮落到魔王或魔的眷屬媕Y去。這魔王住在六欲天,魔王不是單單就是魔王,魔也有夫妻,魔的眷屬,包括魔的兄弟、父母,還有魔民、魔女,又有魔子、魔孫,他們也有一大堆的魔。魔王的眷屬是很多的,所以魔王也就獨霸一方,在六欲天那個地方稱王稱帝。

那麼外道所修這個法,多數就做魔王──上等的就做魔王,中等的就做魔民,下等的就做魔女。魔女都生得很美麗的,所以她有一種誘惑性。無論你是什麼人,差不離一般的人,好像阿難這個樣子的,證初果而定力不多的,見到魔女就不得了了,大約就躍躍欲試,心奡N動彈了。所以這個魔女是很厲害的!你修道的人,切記不要被魔把你叼去!

怎麼叫被魔把你叼去了呢?你若是定力不夠,有這種境界來了,你就定不住了,就被這個魔所轉,跟著魔女就去了。到什麼地方去呢?到魔的窟窿堨h!(麥克風突然震動,聲音聽不清楚)大約魔聽我講這話,他又顯了神通了!他說:「啊,你說這麼多做什麼?我們這一點毛病都被你給講出來了!」所以這個「魔」,就不要講那麼多了。總而言之,你們小心一點!把你們定力修足,就不怕了!這是我給你們一個最妙的suggestion(建議)。

為什麼不能成佛,乃至別成二乘、諸天,甚至墮落天魔、外道呢?我告訴你為什麼。皆由不知二種根本,錯亂修習:這都因為他們不知道有兩種的根本,就亂修,也不知道怎麼用功。

「錯」,是弄錯,這兒是修錯了。所以好像印度有那種外道修苦行,睡釘子床,把床釘得都是釘子,他在釘子上睡覺;說能受得這種痛,這就有功德了。你說,你在釘子上睡覺,這有什麼功德?你就在刀子上睡覺,也不能成功的。還有印度有持牛狗戒的,他看見牛就學牛,看見狗就學狗。為什麼?他也就是因為錯亂修習,不懂得怎麼用功,而認為自己是個真正修道的人,這叫「行無益的苦行」。無益的苦行,你就怎麼樣修,也沒有結果的。

這「兩種的根本」是最要緊的,在後邊會講,現在還不要著急。我現在要是把這兩種根本講了,後面那個文就沒有話講了。所以這也就像小說堛滿u下回分解」,這沒到下回,不能解釋的。

猶如煮沙,欲成嘉饌:我現在再給你舉出一個比喻來,就好像煮沙子,他以為沙可以煮成飯,煮成好的飲食。縱經塵劫,終不能得:「塵劫」,塵沙這麼多劫,就言其時間是特別長的。像這樣子,雖然經過塵沙那麼多的劫數,那麼長的時間,沙還是沙,不會變成飯的。不懂這兩種的根本,而錯亂修習,也就和這個「煮沙成飯」是一樣的。

N2徵釋二本名體

云何二種?阿難!一者、無始生死根本。則汝今者,與諸眾生,用攀緣心,為自性者。

現在是講這二種的根本。云何二種:這兩種是什麼呢?我現在告訴你,阿難!現在要告訴阿難這兩種的根本,我相信每一個人都想知道這兩種的根本,但是現在我先不講它。我講什麼呢?我講講阿難陀的哥哥。因為我講這個阿難講得好多了,現在要把他哥哥給介紹出來。

他的哥哥叫「孫陀羅難陀」,怎麼這麼叫呢?這就分別出不是「阿難陀」,是另外一個,這個「難陀」是孫陀羅的。孫陀羅就是難陀的太太,所以若說到「難陀」,就是指「孫陀羅的難陀」。因為這孫陀羅難陀和他的太太孫陀羅感情最好,這對夫婦簡直地如膠似漆,一天到晚都粘到一起,就這麼樣好。

有一次,佛去度孫陀羅難陀。佛拿著缽,就到他家堨h乞食,孫陀羅難陀一看佛來了,就把他太太往一邊一推,說:「你等一等,我去供養佛去!」他太太說:「你去供養佛,你快點回來啊!你不要去了就不回來!」「當然我會快回來!」孫陀羅就吐了一口唾沫到地下,大約當時地下都是泥土的地,她說:「我不准你等我這個唾沫乾了才回來,它不乾以前你就要回來!」這就表示叫他快一點回來,「如果這唾沫乾了你才回來,那時候我就不准你上床了!」就下這樣的命令給孫陀羅難陀。

孫陀羅難陀就依著命令去做,說:「我一定快回來!」就拿著佛的缽給添飯菜,然後捧著缽去供佛。殊不知佛也很古怪,怎麼樣呢?用起神通來了;他往前走一步,佛就往後,這個難陀總跟不上佛。佛往後退,他就往前追;一追,就追到祇樹給孤獨園去了。從他家堥漕遄A追到祇樹給孤獨園,大約也都有很遠的路程。到那地方,釋迦牟尼佛說:「你不要回去了,你在我這兒出家啦!」孫陀羅難陀就發毛了,也就是驚起來了,說:「這不行啊!我不能在這兒,孫陀羅等著我呢!我不能在這兒出家的。」佛說:「你不能出家?我給你看點東西,你試一試!」

佛就用神通,帶著孫陀羅難陀走到一個地方,看見這個地方有很多猴子。佛就問他說:「你看猴子長得美麗?還是你的太太孫陀羅長得美麗呢?」孫陀羅難陀說:「當然是孫陀羅長得美麗嘛!孫陀羅怎麼能和猴子來比呢?」佛說:「喔,那你這個見解是很對的!」

於是,佛又帶他到天上去。到天上,看見一個天宮,媄鉿釩雃h的宮人在那兒收拾地方。這個天宮堶惘酗郎坉茪悀k,這天女當然生得美麗得不得了。孫陀羅難陀就問這一些做工的人說:「你們在這兒做工,是做什麼啊?」「因為佛有個兄弟叫孫陀羅難陀,我們這個地方是給他預備的;等到他修行成了之後,將來他就到這個天上來享福,五百個天女都是給他做太太的。」孫陀羅難陀一聽,高興得不得了。佛就問他說:「你看這天女和孫陀羅比較,是哪一個美麗啊?」「當然天女美麗了嘛!天女比孫陀羅,孫陀羅就等於猴子那麼醜怪了!」佛說:「那好,將來這個地方就是給你預備的!」

在這個地方看完了,佛又帶他到地獄堨h。一看,有兩個鬼在那兒燒油鍋呢!燒油鍋,一個鬼在那兒睡覺,另一個鬼雖然沒有睡,也還睜不開眼睛。難陀一看:「你燒油鍋,一點都不肯實實在在來做工,這鬼也這麼懶惰!」他心堻o樣想,於是就來多事,問一問:「你們在這兒燒油鍋幹什麼啊?」睜不開眼睛的這個小鬼,把眼睛一睜,一瞪,說:「你問它幹什麼?」「我問,我想知道嘛!」「啊!你想知道啊?那我告訴你!佛有個堂弟,他修人天的福報,會生到天上去享五百年的天福;然後會墮落,又會下地獄。我們燒這油鍋,就是給他預備著,將來預備用油鍋把他活炸了!」

啊,這孫陀羅難陀一聽,毛骨悚然!這回可真知道了,生到天上,五百年之後又要墮落,又要到油鍋堻Q油來炸。於是一想,啊,沒有什麼意思喲!回去還是跟著佛出家做和尚好了!於是,也不想孫陀羅了,就跟著佛出家修行了。這是佛的一個堂弟,有這種的因緣。

阿難呢,就是這孫陀羅難陀的一個弟弟。你看,佛度孫陀羅難陀費了這麼大的精神,帶著他到天上,又到地獄堨h,才把他度了。現在度這個阿難呢,更不容易度!左講一個道理,他也不明白;右講一個道理,他也不明白。講來講去,講了這麼多道理,他還不明白,所以現在把這兩種錯亂修習的根本給指明了,好令阿難知道去處,知道這修道怎麼樣修,將來怎麼樣成佛。

一者、無始生死根本:第一種根本,就是由無始劫以來,這個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,生死相續這種的根本。什麼叫生死相續的根本呢?前文已提,說是: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,用諸妄想,此想不真,故有輪轉。」那麼現在又把這生死的根本給指破了,說是,則汝今者,與諸眾生,用攀緣心,為自性者:這個生死根本,就是現在你和所有的一切眾生──不是單單你一個人,盡用妄想,還以為它就是你的自性。「攀緣心」,也就是妄想。

攀緣,就是盡打妄想。譬如讀書,也有攀緣心;我和這個教授要拉攏社會關係,中國話叫「托大腳」。我要儘量諂媚這個教授,恭維他,和他講好話。為什麼?就希望他給我高一點的分數。他明明給我八十分,我對他好,回頭給他送一點禮,或者送一點什麼東西,這個教授就可以給我多兩分,我無形中就得到好處,這都叫「攀緣心」。還有好像國家要選總統、選省長、選議員,這都是一種攀緣心,去拉攏票,叫:「你投我一票啦!」對朋友:「老友你投我一票啦!」這都叫「攀緣心」,都不自然的。若自然的你應該做總統,你不應該去拉攏,應該叫大家看你是道德夠了,所謂「眾望所歸」。你不去拉攏他,不去攀緣他,他自然推舉你出來做總統,那才叫真的,那不是攀緣心。

你們學中文的,要知道有這麼一段故事。在中國唐堯──就是帝堯,當時年紀老了,想要把天下讓給賢而有德的人。你看,現在的人是巴結去想做總統,巴結去想做官,這都是用攀緣的心去做去!這位帝堯,那時他不願意做皇帝了,就願意讓給其他的賢人──就是有德行的人。他聽說巢父、許由這兩個人是很有道德的,於是就想把天下讓給巢父。

怎麼叫「巢父」呢?他住的地方很古怪的,像鳥蓄窩似的,他在樹上蓄一個窩,就住到那個窩巢媕Y。他喝水,就用手捧著水來飲,有人看他沒有東西飲水,就送給他一個瓢。他把瓢掛到樹上,風吹這個瓢,「咚咚咚咚」一響,他把這個瓢拿下丟到一邊去,不要了,嫌它麻煩。所以帝堯聽見他這麼清高,就想把天下讓給他。到那兒和他一講,說是:「我現在年紀老了,你應該出來做皇帝,我把這個皇帝的位置讓給你了!」巢父一聽,「望望掩耳去」,就是看看帝堯:「你和我講這麼個話,真是!我真不願意聽!你和我講這種話,把我耳朵都給弄髒了!」於是就跑到河堿~耳朵。去洗耳朵,偏偏這兒有一個許由牽著牛在這兒飲水,就問他,說:「你洗耳朵幹什麼啊?」他說:「你看這個帝堯,啊,真討厭!想把國家交給我,叫我做皇帝,把我耳朵都給聽得污了,所以我要洗乾淨了它!」許由一聽:「喔,那你這個洗耳朵的污濁水,我這牛不能飲的!」於是把牛牽到上流去飲乾淨水。

你看,給他皇帝都不做,他說把耳朵給污濁了!現在,是說「你選我做總統」、「你選我做省長」,到各處去交際聯絡,又請人吃飯,又叫人家給他拿錢;他也給人家錢,花錢買票,你投一票給我。有這種情形,這都是屬於攀緣心!那麼什麼是沒有攀緣心?好像巢父、許由這樣,這真是清高到極點,最清高了!沒有攀緣心。

所以你有這種攀緣心,你拿這個攀緣心,就認為是自性了。因為這樣子,所以你就生死不了,你沒有認清楚,你認賊作子了。這下文,佛直接就說:「你認那個土匪做你兒子,將來你家堛漪藥_都會被他給盜劫去!」這個以攀緣心來修道,以為可以成功的,其實是一種妄想。那麼究竟怎麼辦呢?那有另一種,那一種可非常有價值。

二者、無始菩提涅槃,元清淨體。則汝今者,識精元明,能生諸緣,緣所遺者。由諸眾生,遺此本明,雖終日行,而不自覺,枉入諸趣。

在前面,阿難認為這個攀緣心是自性,這是一個錯誤。二者、無始菩提涅槃,元清淨體:第二種根本,就是由無始來,那個不生不滅、本來清淨的體。前文曾經講過「無始」,你說哪一個是開始呢?這開始,追究不出來所以然的,所以就說「無始」,沒有一個開始。在沒有開始那個時候,就是比那個開始還再以前,那個「開始」還沒有來呢!那個時候叫「無始」。菩提、涅槃,在前邊都講過很多了。「菩提」是梵語,譯成中文就叫「覺道」,就是一個覺悟的道理。這有三種:

(一)真性菩提:這就是我們根本就有的那個佛性。(二)實智菩提:實實在在這個真實的智慧,這也叫菩提。(三)方便菩提:就是人成了佛之後,方便權巧而教化眾生。這三種菩提,也可以說是一種,也可以說是三種;分之則三,合之則一,就是一個真性菩提。在真性菩提生出來實智菩提,言其這是真實不虛的智慧;又生出來一個方便菩提,言其這是方便權巧的智慧;所以這三而一、一而三。那麼菩提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?這個菩提什麼地方也沒有來,什麼地方也沒有去。我們每一個人自己都有一份,每一個人都是無欠無餘的,不增不減、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。

「涅槃」,也是梵語,翻到中文,就叫「不生不滅」。一般的人認為涅槃就是死後,其實涅槃不一定是死後,而是證得一種道理。到那個沒有生死的地方上,就叫「涅槃」,不是說佛死了叫涅槃。佛死了,不過是「入了涅槃」,證到涅槃「常、樂、我、淨」的理體。所以有一些對佛學沒有研究清楚的,就認為「涅槃」就是「死」,這是一種不明白佛理的見解。那麼涅槃既然不生不滅,你到涅槃這個境界上,就沒有生死,生死就了了。「元」,當「本來」講。由無始來,這個菩提涅槃,本來它是清淨的一個體,也不垢不淨,也不增也不減的。

則汝今者,識精元明:這個本然清淨的體,就是你現在那個光明遍照的識精。「汝」,就是說阿難。這個「識」,不是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、末那識和阿賴耶識這八識;是「識精」,識的精,這也就是「菩提涅槃」的一別名。因為在這下一段不能再說「菩提涅槃」了,所以就說「識精元明」。「識精」,就是識的最精妙處;「元明」,它本來是光明遍照的。這說來說去,就是本有的佛性,也就是常住的真心。

能生諸緣,緣所遺者:在這個常住真心性淨明體上,又可以生出來一切諸緣。反而能生出種種緣的本體,你就好像跑路跑遠了,而丟失了似的。「諸緣」,就是所有一切的因緣。前邊我不是講阿難和佛的問答越答越遠?那麼現在這個「諸緣」,是由識精元明媕Y化現出來的。可是這個能生諸緣的本體,久而久之,你就好像把它丟了似的。丟了什麼呢?什麼也沒有丟。好像丟了而沒有丟的這個,是什麼?就是「識精元明」。所以說,「緣所遺者」,也就是指這個「識精元明」、「菩提涅槃,元清淨體」。

這個東西是你自己家堛漪藥_,本來在你自己這兒,可是你不曉得利用它,你不會用它,所以就好像丟了似的。也就好像我們本來有一種最寶貴的東西,可是藏起來了,這個地方藏得太秘密了,時間久了,自己也忘了,所以也就沒有用它;雖然窮困,也不曉得把它拿出來利用。這就好像丟了似的,實際上是沒有丟,似失非失,似遺非遺。那麼在這個期間,你不曉得用它,所以也就等於沒有一樣。那你曉得用的是什麼呢?就是這個妄想、攀緣心。因為你盡用這個攀緣心,就把真心也就忘了;忘了,就好像丟了一樣。我們所以不成佛,就因為沒有找著自己的真心;若找著自己的真心,就不受生死的束縛了。

由諸眾生,遺此本明:因為眾生失落本來這種識精元明;實際上沒有失,但在眾生的份上,它好像失了似的。雖終日行,而不自覺,枉入諸趣:我們眾生雖一天到晚都用這個常住真心性淨明體,而自己不知道,不覺悟到。因為你不知道這個真心的本體,只用攀緣心,結果就不明不白,好冤枉地墮落到六道輪迴媕Y去了。

雖然這經文說是「遺失」,可是我們這個真心沒有丟,眾生就以為丟了,根本就不知道了。所以雖然一天到晚都是這個真心來幫助你,一切時、一切處都是這個真心的表現,而你不知道,就知道用這個妄想心、攀緣心。就是這個妄想心、攀緣心,它的根本也是由真心這兒生出來的。

什麼是真心呢?「見、聞、嗅、嚐、覺、知」這種的知、這種的性,這就是你真心的表現。有人問:「什麼叫佛性啊?」釋迦牟尼佛就答覆說:「在眼曰見」,在眼睛就叫見性;「在耳曰聞」,在耳朵就叫聞性;「在鼻嗅香」,在鼻子就是嗅香這個知;「在舌嚐味」,在舌頭就是嚐味的這個知;「在手指捉」,我們這個手怎麼能拿東西呢?怎麼它自自然然就能拿東西呢?「在足運奔」,在足,它就走路,好像你想要走路,這足就往前邁步了。這無形中都是真心的這種表現,不過我們人不知道這個地方就是真心。所以阿難還不明白,現在佛又用種種的比喻來告訴他。

「諸趣」,就是所有的六道輪迴媕Y;諸趣有善趣、惡趣。善趣,就是「三善道」;惡趣,就是「四惡趣」。怎麼叫「趣」呢?趣,就是「趨向」,就是向那兒走去。走到什麼地方去?走到天上去,走到阿修羅媄銗h,走到地獄媄銗h,走到餓鬼媄銗h,走到畜生媄銗h,又走到人道媄鋮荂C這「枉入諸趣」,就是你造什麼業,就受什麼果報。這個「枉」字,就是冤枉,好冤枉的!心媮晹麻I不甘願,就是心堣ㄘ不白,就走到那個道堨h了;不一定是自己願意的,可是就墮落到那媄銗h了。

惡趣有四種,地獄、餓鬼、畜生,還有阿修羅;今天把「阿修羅」講一講。這個阿修羅最歡喜就是打架,最歡喜和人鬥爭,他鬥爭堅固。阿修羅是梵語,翻到中文叫「無酒」,又有一個名字叫「無端正」。無酒,因為在天上的修羅很好喝酒的,但是他沒有酒飲,所以叫「無酒」。又叫「無端正」,因為阿修羅的男人生得相貌非常醜陋,喔,豬嘴獠牙,那個樣子是最難看了!

可是修羅女就生得最美貌,玉帝看見修羅王這個女兒生得很美貌,於是就娶她做太太。玉帝,就是帝釋。這個帝釋有的時候歡喜聽經,到這世界上來,他也變化一個人去聽經。可是他歡喜聽經,他這個修羅女的太太就喝醋了。什麼叫「喝醋」呢?就是「妒忌」。這修羅女生出一種妒忌心,她說:「喔,你天天都到世間上去,不知又是有什麼妖精、狐狸精把你迷住了,你去找這個狐狸精去!」就是另外找其他的女人。不光我們人間的女人專門妒忌丈夫去找其他的女人,連天上玉帝的太太都這樣子!

她生出一種妒忌,於是就要跟著玉帝去,查一查他。好像現在找一個私家偵探去跟著,她大約沒有私家偵探,就自己去探這個玉帝去做什麼,也跟到這個法會上了。玉帝到這個法會,向法師叩頭頂禮,恭敬這個法師,然後就和聽眾坐到一起了。偏偏這天他旁邊就左邊、右邊都是女人,於是這個修羅女受不了,就現身了,說:「喔,難怪你天天都跑這兒來,這個地方這麼多女人來陪著你啊!」她這麼樣一說,玉帝也就發火了,說:「我到這兒來聽經,妳來攪鬧道場,妳這真是罪過!」於是就打她一個耳光。這修羅女就哭起來了,跑回去見她父親去囉!就和玉帝鬧離婚,不回去了。

於是她爸爸就來給她做靠山,說:「好,我打玉帝去!我把玉帝的寶座爭過來,我做玉皇大帝。不要緊的!」於是,修羅王就和玉帝天天作戰,去鬥爭這玉皇大帝。玉皇大帝有天兵、天將,可是修羅王也有他修羅的兵將;一作戰,這個玉帝就屢戰屢敗,節節不利。

這玉帝是信佛的,於是就到佛的面前請佛給他想辦法。佛就把袈裟給他,說是你把我這件袈裟拿回去,把它撕成一條一條的,你每一個天兵、天將就帶著一條,念「摩訶般若波羅蜜多」。玉帝回去就這樣做,每一個天兵、天將就都念「摩訶般若波羅蜜多」。這「摩訶般若波羅蜜多」一念,這回一作戰,也不知道天兵、天將怎麼就來了這麼大的力量,就把阿修羅給打敗了。這是玉皇大帝和修羅這個關係。

那麼修羅叫無端正,他是有天福,沒有天德的──有天人的福報,而沒有天人的德行。這修羅,是天上也有阿修羅,人間也有阿修羅。人間的阿修羅什麼樣的呢?就是那些當兵的,或者當土匪的,這些都是阿修羅。

不過現在又當別論,現在的國家徵兵,是強迫你去當兵的,這有的就不是阿修羅。為什麼?你看徵兵徵去的這一些個,就是小孩子,十八歲就去當兵,他思想還一點定力也沒有,都是一聽說打仗,就慌上來了。那麼這作戰的兵,應該訓練他五年,譬如十八歲當兵,訓練五年之後,這才二十三歲,再去作戰。或者有點經驗,也就是有點定力了,他膽量也夠了;年紀太輕,膽量也不夠,勇氣也不足。現在這當兵的,不是自己願意的,我相信這其中也不完全是阿修羅了。以前那自己願意當兵的,自己願意去當土匪的,這都是阿修羅。

那麼沒有當兵的,有沒有阿修羅呢?也有。好像有的人,天天脾氣很大的,總願和人來鬥爭,總發脾氣,這都是有修羅性。總而言之,這個修羅就是脾氣最壞。人間有阿修羅,畜生堶惜]有阿修羅,好像那個「害群之馬」,這都是阿修羅。那麼餓鬼堶惜]有阿修羅。這阿修羅有的時候是算三善道,就是天、人、阿修羅,這叫三善道;有的時候,也把他歸到四惡趣媕Y去,就是地獄、餓鬼、畜生和阿修羅,這叫四惡趣。「枉入諸趣」中,這多數就入四惡趣媄銗h。那麼有的不走錯路,或者到人道,到天道上去,這不叫枉入惡趣。換一句話說,枉入惡趣也就是把這個路線沒有認清楚,把路走錯了!

M3正斥妄識非心(分三•舉拳辨見)
N1如來重徵直呵 N2阿難驚索名目 N3如來指名出過
今N1

阿難!汝今欲知奢摩他路,願出生死,今復問汝。
即時如來舉金色臂,屈五輪指,語阿難言:汝今見不?
阿難言:見!

阿難!汝今欲知奢摩他路,願出生死,今復問汝:阿難!你現在想要知道這個奢摩他路嗎?你真願意脫離生死嗎?如果你真想脫離生死的話,我現在再問問你!我現在給你個題目來考試考試你。什麼題目呢?

即時如來舉金色臂,屈五輪指:「即時」,就是在佛再問阿難的這個時候。這個時候,如來就舉起他黃金色的手臂,把「五輪指」拳起來。(上人以手握拳)這叫「屈」,(上人把手舒展)這叫「伸」。語阿難言:汝今見不:對阿難就說了,你現在看見了嗎?我舉金色臂,屈五輪指,你看見了沒看見?你看,佛拿這個阿難真當小孩子來這麼問他!阿難言:見:阿難說,我看見了!

這個地方,為什麼世尊舉金色臂,屈五輪指?這是想叫阿難在眼根上,知道這個常住真心性淨明體,就在「見性」上能表現出來。所以再往後,就單揀這個「見」講了很多道理。這是佛想要在見性上令阿難開悟。

在中國的禪宗大德,有的時候你向他請開示,他就那麼伸出一根手指頭,也就是叫你在這個見性上來開悟的。有的時候你向他請開示,他瞪著眼睛也不講話,叫你在這個地方來徹悟、來領略這個意思。所以禪宗「豎目揚眉」,或者這個善知識有一個什麼動作,那都是為座下的學人令他開悟的一個表現。你明白了,就開悟了;若不明白,就耽誤了,就錯過機會。耽誤,就是誤了時機,變成錯誤了。你若明白了,就是「開悟」的「悟」;不明白,就錯過機會,這叫「耽誤」,錯誤了。

所以中國的祖師有很多是這樣子,但是要那個祖師是個開悟的人,才可以這樣去教化人;不是說,喔,那個祖師這麼一伸指頭,那我見著一個人,也伸個指頭:「我叫你開悟啊!」你自己開悟了沒有?你自己沒有開悟,怎麼能叫人家開悟呢?你自己若沒開悟,就好像方才那 Chris說,不管自己漏不漏的,不管自己成沒成道,要先去幫助人。我就給他舉一個比喻:「泥菩薩過河,自身難保。」這怎麼說呢?那尊菩薩是泥巴造的,一過河,被水一濕,就化了,菩薩也沒有了。要是不過河的時候,還可以支持一下;一過河,被水一沖,完了!

這就是你自己沒有得到無漏,就去幫助人,那也就會讓社會的世風把你化了;而你化不了人家,你隨著世俗轉了,不能把這個世俗扭轉過來。所以在沒有證果得到無漏的時候,這都很危險、很危險的!前面我不是講,你自己還沒有明白呢!怎麼能教化人呢?

好像這一部經典,如果這個道理我自己還沒有明白,那我就不能給你們講的。現在我給你們講,我不敢說完全明白,總而言之,比你們是明白多一點。這是不客氣地來講,因為我比你們明白多一點,所以我就要把我所知道的講出來給你們各位聽。不過講只講少少,我知道的若完全講出來,那這時間還不充足,只揀重要的講出來給大家聽一聽。

佛這個臂舉起來,屈五輪指。怎麼叫「五輪」呢?因為佛的手有千輻輪相,腳也有千輻輪相。手有千輻輪相,所以握起五個手指,叫「屈五輪指」。也可以說這千輻輪相的手,佛是一根、兩根、三根、四根、五根手指,這麼輪著來屈:一根、兩根、三根、四根、五根,這也叫「輪」。他屈五輪指,好像誰都可以看得見,怎麼如來做這麼簡單的問題來問阿難呢?

現在你看這個問題是簡單哪!其實,這個問題不簡單的。這個問題在後邊愈發明愈深,愈發明愈妙,所以就在日用倫常中你能看得見這個地方,這就是認識你自己本有的佛性,就在這個地方!不在旁的地方。所以在你每一天所接近的地方,都是佛性的表現,但是你不知道,這是「非失似失,非忘似忘,非遺似遺」,本來沒有丟,你好像丟了;本來沒有忘了,你也就想不起來了。這是你自己本有的家珍、本地的風光,不容易明白。為什麼不容易明白?因為無始來這個生死的根本──攀緣心太重了!若沒有攀緣心,即刻你就明白你本有的這種佛性了。

佛言:汝何所見?
阿難言:我見如來舉臂屈指,為光明拳,耀我心目。
佛言:汝將誰見?
阿難言:我與大眾,同將眼見。
佛告阿難:汝今答我,如來屈指,為光明拳,耀汝心目。汝目可見,以何為心,當我拳耀?

佛言:汝何所見:佛又說了話了,說什麼呢?「你看見什麼了?」阿難言:我見如來舉臂屈指,為光明拳,耀我心目:阿難說:「我看見世尊您把您的臂舉起來,您屈您這個五輪指。您的拳放光,那光照得我眼睛幾乎都睜不開了,心堣]照到了。」

佛言:汝將誰見:佛又問:「你用什麼看見的?」阿難言:我與大眾,同將眼見:阿難就說:「我和大眾用眼睛來看見的。」他不說他自己,他說「我與大眾」,他又把旁人都搬出來。這也就好像打官司拉證人似的,說:「你看,誰都給我作證,我沒偷東西啊!」把他朋友、親戚都拉出來了。現在阿難也恐怕說自己見著,或者有人沒有見著呢,所以他現在下了一個總評,說是我和現在法會大眾,一起都用眼睛看見的。現在他前後的辭句就自相矛盾了。

佛告阿難:汝今答我,如來屈指,為光明拳,耀汝心目。汝目可見,以何為心,當我拳耀:佛說:「好!你用眼睛來看見的。我再問你!你現在答覆我,如來我屈五輪指,做這麼一個光明拳,它照耀著你的心和眼睛。不錯!你的眼睛可以看得見,那你以什麼做你的心,對著我這個拳,來照耀你的心呢?」這又追進了一步:「你以什麼為心?」你看阿難怎麼樣說?

阿難言:如來現今徵心所在,而我以心推窮尋逐,即能推者,我將為心。

阿難言:阿難就說了,如來現今徵心所在:「徵」,就是徵問。如來世尊現在徵問我心的所在,問我心在什麼地方?

而我以心推窮尋逐:我現在以我這個心把道理去推求到極點。「而」字,是承上啟下;由上邊這個意思,又接到下邊的意思,這叫承上啟下。因為上面的意思還沒有說完,所以就接著向下說,用一個「而」字。「推」,是推求,就是找這個心;「窮」,是窮盡了、沒有了,就是把這個道理窮盡了。「尋」,找尋;「逐」,是追逐。

我找我這個心,找來找去,即能推者,我將為心:「者」,就是這個心。我能推,這是有個心哪!就是我現在能推求的這個心,我將可以用它來做我的心吧?這大約就是我的心吧?「將」,是將要,就是還沒有決定的詞。

佛言:咄!阿難!此非汝心!

阿難說得理直氣壯,以為這回可找著心了,殊不知道就被佛罵了。佛言:咄:「咄」,這是鬧人(編按:廣東方言,罵的意思)的一個口氣。佛不是曾經鬧阿那律說「咄咄胡為寐」?說兩個「咄」字。這就是佛鬧人的語氣,是責怪之詞,這奡N是「你說得不對了」!那麼佛也不講什麼不對,就「咄」,這麼鬧了一聲。

阿難!此非汝心:咄完了,叫一聲:「阿難!這個不是你的心哪!你怎麼將這個認為你的心了?」這個不是啊!這麼鬧他。

佛為什麼要鬧阿難?因為他說得大錯而特錯。以前他認這個識心,已經錯了,現在還是沒有明白。佛豎起拳來,要令他以見性來明白他的自性──常住真心性淨明體。阿難因為迷昧太久了,也不明白,也不懂這是個見性。他說能看的是眼睛和心,那麼佛應他,說:「好,能看的是眼睛!那麼你以什麼做你的心,當我拳耀?」阿難又說他能追求道理的,這就是他的心。這還是那個識心!所以佛又要以聲音令他開悟。有的時候,人或者看見什麼,你心專一到極點了──因為佛現在和阿難問答,他很注意凝神地這麼來問答,佛伸手或者就令他悟到:「哦,在這個見性上了!」但是他也沒有明白,辜負佛的一番心。

那麼佛又要叫他由聞性上悟道,所以就先鬧了一聲:「咄!」就是叫他聽到這個聲音能開悟的。殊不知這阿難沉迷太久了,只知道多聞而忽定力,所以佛老婆心切、悲心切切這麼樣來教化他,他也不懂。所以佛又說:「阿難!此非汝心!」下邊又給他下了一個註解,說:「這不是你的心。」那麼先在「咄」字這個地方,佛就好像很嚴厲的樣子。嚴厲完了,看看阿難也沒有領會到這個道理,於是就又說:「阿難哪!」你若揣測佛當時的情形,這聲「阿難哪」,就沒有那麼大聲了。怎麼沒有那麼大聲了呢?他說:「阿難哪!」就好像哄小孩子似的,說:「這不是你的心哪!」這是先以威德的聲音喝他,然後又用慈悲心來攝受他。

N2阿難驚索名目

阿難矍然,避座合掌,起立白佛:此非我心,當名何等?

阿難矍然,避座合掌,起立白佛:這個時候,阿難也火氣起來了,即刻就站起來,又合起掌來,對佛就說了。「矍然」,就是很驚懼的樣子;「避座」,就離開他的座位,不在那兒坐著了。和佛講話,若坐那地方,未免不恭敬。本來「避座」已經是起立了,他若不起來,怎麼能避座呢?「起立」這兩個字,我說是多出來的,「合掌白佛」就可以了;不過以前的人加這麼兩個字,也就隨他去了!我們知道這個意思就得了,不要一定說古人不對的。

此非我心,當名何等:這個不是我心,那麼應當給它起個什麼名字呢?阿難覺得,啊!他突然間就沒有心了,這還得了!於是他也就發毛了,矍然起立來問佛了。

N3如來指名出過

佛告阿難:此是前塵虛妄相想,惑汝真性。由汝無始,至於今生,認賊為子,失汝元常,故受輪轉。

這一段經文,不單講出阿難的毛病來,也把你、我現在所有人的毛病都給講出來了。每一個人都應該知道,我們由無始劫以來,都是認賊作子,所以就把本性埋沒而不顯現。

佛告阿難:佛告訴阿難:「阿難哪!你不要著急!阿難哪!你不要發慌!你問這個叫什麼名字,不是嗎?我現在詳詳細細地告訴你。」

此是前塵虛妄相想,惑汝真性:這個就是緣著前塵這種虛妄相,所起的分別妄想;你那個常住的真心,就被前塵這個影事、影塵所迷惑住了。你這一「想」,這就落於分別的一種塵影媄鉹F;這真心,是在塵影要起以前的事情。你用這個推求的心,這不是你的自性,不是你的真心,而是一種分別妄想;不過它是前塵,稍微細一點,沒有那麼顯著,這是虛妄相,是假的。你再加上一個「想」字,就是「想」的虛妄相,它能迷惑你的真性。「惑」,當迷惑講,不是疑惑。

為什麼它能迷惑你的真性呢?由汝無始,至於今生,認賊為子,失汝元常:從你無始到現在,你就認這個前塵虛妄相(你想這種虛妄相)做兒子,就把你本有的家珍都失去了,失去你原來常住不變的那種真心了。這個「失去」,並不是真失去,是「好像失了」;就和前文那個「遺」字,是一樣的。

故受輪轉:因為你不知道你本有的家珍,本有的家珍你不知道用了,所以就頭出頭沒,輪迴生死,被輪迴來支配,被輪迴來轉,而沒有能超出輪迴去。因為這樣,你今生又來生、來生再來生,這麼輪來輪去的,輪得忽高忽低、忽上忽下,有的時候就升天了,有的時候又入地了。有這麼幾句話說:

出馬腹 入牛胎 閻王殿前幾度回
始從帝釋殿前過 又到閻君鍋堥

「出馬腹,入牛胎,閻王殿前幾度回」,有的時候做馬去了,有的時候又做牛去了,有的時候又在閻羅王殿前來來回回,也不知多少次了?「始從帝釋殿前過,又到閻君鍋堥荂v,才剛剛生到天界去,天福享盡了的時候,又墮落到地獄,要用油鍋來炸。好像我講的那個孫陀羅難陀,說是將來他修行升天,五百天女服侍他,他高興得不得了,這叫「始從帝釋殿前過」。可是這個輪迴,你一不小心,就走錯路了。一旦墮落到地獄,那時候就很不容易回來的。你看,輪迴路險哪!所以我們現在得到人身,趕快猛醒,趕快覺悟吧!不要再像阿難認賊作子了!

K3推妄識無體(分二)
L1阿難述怖求示 L2如來安慰顯發
今L1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我佛寵弟,心愛佛故,令我出家。我心何獨供養如來,乃至遍歷恆沙國土,承事諸佛及善知識,發大勇猛,行諸一切難行法事,皆用此心;縱令謗法,永退善根,亦因此心。若此發明,不是心者,我乃無心,同諸土木,離此覺知,更無所有。云何如來說此非心?我實驚怖;兼此大眾,無不疑惑。惟垂大悲,開示未悟。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我佛寵弟,心愛佛故,令我出家:阿難聽見佛這樣講,他還是沒有明白,又和佛做起雄辯來了。他說了,我是佛最寵愛的一個小弟弟,在佛的面前,我像一個小孩子,佛也最疼愛我,對我最寵了。我因為看見佛這麼莊嚴相好,心媟R佛這三十二相,所以佛你叫我出家,我就出家了。「寵」,就是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,就不管你怎麼樣,都認為是好的。阿難說為什麼他即刻就答應佛出家呢?就是愛佛的相好,「佛面猶如淨滿月,亦如千日放光明」;阿難還沒忘了他見佛三十二相而出家的這種因緣。

我心何獨供養如來:我這個心,不是單單獨獨地來供養世尊您,乃至遍歷恆沙國土,承事諸佛及善知識:「乃至」,這是超略詞,是說從這兒到那兒,有無量無邊這麼多。「遍」,就是普遍。由世尊您這兒,普遍到恆河沙數那麼多的佛國土,我都去承奉諸佛和所有最好、最有知識的這種善知識。供養諸佛、禮拜諸佛,這都叫「承事」。發大勇猛,行諸一切難行法事,皆用此心:我發大勇猛的心,人家做不到的事情,我都能做到。好像人家怕辛苦,我就不怕辛苦;我侍候佛,犧牲一切,所謂「忍人所不能忍的、行人所不能行的」,我所以能做這種種供養三寶的功德,都是用的這個心。

縱令謗法,永退善根,亦因此心:縱然我譭謗佛法,把善根都斷了、向後退了,也還是因為這個心。這兩句經文,也可以說:「世尊您啊!縱然說我是謗法,我也認為是這個心。」又有一個意思說:「縱然我就是謗法,我把我善根都斷了,都是用的這個心。」

若此發明,不是心者,我乃無心,同諸土木:假設我這個說法,不是心的話,啊,我變成一個沒有心的人,和土、木頭一樣了!講到這個地方,阿難慌上來了。離此覺知,更無所有:我離開這個覺知分別的心,我什麼都沒有了!我現在能以聽經,能以聞法,都是用這個心,旁的我沒有的。

云何如來說此非心?我實驚怖:為什麼如來您說我這個不是心呢?現在我真是心驚恐怖,講來講去,講得我沒有心了,這還得了!沒有心,就和土、木、金、石一樣了嘛!兼此大眾,無不疑惑:不單我驚怖,所有在會的這些大眾,對於這個問題,我相信都發生疑惑了。

惟垂大悲,開示未悟:惟願世尊您大悲,悲能拔苦,救救我們這一切人的苦惱!您開示開示我們沒明白的這個道理,令我們都明白了!

阿難說,我們現在都痛苦得不得了了!為什麼?我這樣的驚怖,大眾這樣的疑惑。驚怖也是痛苦,疑惑更是痛苦。怎麼叫「疑惑」呢?對於這個道理不明白。

那麼大眾怎麼就疑惑,阿難為什麼就驚怖呢?因為其他大眾是旁觀者,聽著阿難和佛互相問答,還沒有設身處地說「這個是我」,沒有扣到自己身上;就這麼旁觀,說:「這個道理不明白了。」所以生了疑惑。阿難呢,他親歷其境,釋迦牟尼佛說這不是他的心,阿難自己就覺得:「這沒有心,還得了?那我這個命恐怕都沒有了!」所以他就驚上來,恐怖起來了。

說大眾生了疑惑心,這還是阿難用識心來揣測,推測大約大家也對這個問題都不了解;殊不知那兒有大菩薩,不過當時沒有講話,其實那大菩薩已經早就明白了。阿難這就叫「以小乘而推測大乘的思想」,說是大家都疑惑了。我相信其中,好像文殊師利菩薩、觀世音菩薩、大勢至菩薩,這都不會疑惑的;這是我這樣講。

L2如來安慰顯發(分四)
M1標垂教深意 M2示常說妙心 M3況真心有體 M4顯妄識無體
今M1

爾時世尊開示阿難,及諸大眾,欲令心入無生法忍。

爾時世尊開示阿難,及諸大眾,欲令心入無生法忍:阿難請佛開示未悟,釋迦牟尼佛在這個時候,也就又對這個小弟弟生出一種憐憫而愛護的心了。於是,當爾之時,佛就開示阿難和在會的一切大眾。做什麼呢?就想要他們都得到無生法忍這種境界。怎麼叫「無生法忍」?前幾天講過「生忍、法忍、無生法忍」,在這個地方,把「無生法忍」再略略講一講。

「無生法忍」,就沒有生,也沒有法了。沒有什麼生?沒有法生,也沒有法滅。在這個時候,這個證得無生法忍的人,他覺得這「四聖六凡」──四聖的法界,這叫三界之外的法界;六凡的法界,就是三界之內的法界,他看這個十法界沒有最少的那個法生,也沒有最少的那個法滅,沒有生滅了。可是在每一個法的本體上,當體如如,它這個法的本體都是如如不動。

因為如如不動,所以它就沒有生滅。那麼他得到這種的境界,他忍可於心。本來要是不懂的,一聽這個世間沒有生滅了,一切萬法什麼的都沒有了,心奡N生出一種恐慌,就不能忍了。但是他忍可於心:「啊,就是這麼回事了,沒有什麼地方出奇的。」他這時候證得相應的道。得到好像要證果而沒有證果這個時候,這叫「相應」。相應這個時候,只可以懷之於心,心埵菑v知道。可是知道是知道,不能對任何人講這個道理,講也講不來,說也說不出;這個時候,就叫「無生法忍」。你能看山河大地、森羅萬象,什麼都是自性媄銂漕き﹛A三界唯心、萬法唯識,這一切一切的,你證得:「啊,都是不生不滅法!」在你看見山河大地、房廊屋舍,所有的都是一個實相,這就叫「無生法忍」。可是這個時候,你還沒有正式證得,心堶n忍受的。現在佛欲令所有的大眾,都得到無生法忍這種境界。

M2示常說妙心

於師子座,摩阿難頂,而告之言:如來常說,諸法所生,唯心所現,一切因果、世界微塵,因心成體。

於師子座,摩阿難頂,而告之言:佛欲令一切眾生得入無生法忍,於是坐在師子座上,用手摩阿難的頂,對阿難就說了。「師子座」,並不是說佛騎著獅子,或坐著一頭獅子,或者雕刻一個獅子來坐;是因為佛說法好像獅子吼,所以佛坐那兒,也就說是師子座。摩頂,就撫摩他的頭;在佛教媕Y,表示一種最慈愛的攝受力量。

如來常說:如來我昔日常常地說。說什麼呢?諸法所生,唯心所現:所有的一切法,就是由我們心媕Y所現出來的。「諸法」,是所有的一切法,包括世、出世間法。「所生」,從這兒生出來種種的法。一切因果、世界微塵,因心成體:所有這個世界上一切的因因果果,和微塵那麼多的世界,都是因為我們這個心而成就的。所以在中國宗門所講的機鋒轉語,古來的人說:「若人識得心,大地無寸土。」你若認識自己的心了,這個大地連一寸這麼多的土都沒有了。你說有什麼?到什麼地方去了?可惜我們人就都沒有認識心,所以大地才這麼多的土。

M3況真心有體

阿難!若諸世界,一切所有,其中乃至草葉縷結,詰其根元,咸有體性。縱令虛空,亦有名貌。何況清淨妙淨明心,性一切心,而自無體?

佛叫了一聲,說阿難哪!若諸世界,一切所有,其中乃至草葉縷結:假設這一切的世界,所有一切一切,都包括在內了。「其中」,就是在山河大地、森羅萬象這個世界媕Y,乃至那最小的草、葉、細線、絲結。「縷」,是細絲;「結」,是絲結成結。詰其根元,咸有體性:你追究、找它那個根元,統統都有它各自的體性。「詰」,就是問。

縱令虛空,亦有名貌;何況清淨妙淨明心,性一切心,而自無體:就算這個虛空,也還有個「虛空」的名字,還有個虛空的相貌呢!所以一切一切的,都有形體。況且這種清淨而妙淨、妙明這種的心──這一切性的心,它怎麼會沒有體呢?它一定也有體的。

M4顯妄識無體

若汝執恡分別覺觀,所了知性,必為心者,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,諸塵事業,別有全性。如汝今者,承聽我法,此則因聲而有分別。縱滅一切見聞覺知,內守幽閒,猶為法塵,分別影事。

若汝執恡分別覺觀,所了知性,必為心者:「恡」,就是吝惜、不捨。假如你一定固執你那個見解、你那個成見、你那個主觀,說是「分別覺知」這個觀察力,它所能明白的這個性,就是你的心。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,諸塵事業,別有全性:你這個心,就應該離開一切的色、香、味、觸,以及聲和法等種種的塵,另外還有一個心存在。「色」,就是有形有色的。「香」,就是香、臭。「味」,就是味道。「觸」,就是接觸、觸覺。這單單說「色、香、味、觸」,沒有說「聲」、「法」,但「諸塵」,也就包括「聲」和「法」在媕Y。

「別有全性」,你要是一定說這個是心的話,它就應該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沒有關係,另外再有一個心和這色、香、味、觸都不發生關係了。所以如果你說你「分別的這個心」,是你的心的話,那你這個心就應該離開色、香、味、觸一切六塵的境界,另外「別有全性」,還有一個心存在。

因為佛所顯露的這個真心,都在六根門頭──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顯出來這見性是不動不搖的,這才是一個真心。要是阿難所說的「分別覺觀那個心」,就和六根沒有關係了。所以佛說,若離開一切色、香、味、觸這諸塵事業,離開這一切的境界,應該另外再有一個心。那麼是不是這樣呢?本來不是這樣;不過佛這樣來開示阿難,這樣對他講。

如汝今者,承聽我法,此則因聲而有分別:可是你現在不是這樣!好像你現在在這兒聽我講法,你現在就因為這個聲塵,而生出一種分別心,你並不是離開這個聲塵,而另外有一個心。

縱滅一切見聞覺知,內守幽閒,猶為法塵,分別影事:縱然你能暫時息滅了見、聞、覺、知,你又能內埵u住這種「幽閒」;實際上呢,這還是第六意識的作用,這還在法塵媕Y。

「內守幽閒」,你把見、聞、覺、知都滅去了,又能內埵u住這種「幽閒」;你也沒有見,也沒有聞,也沒有覺,也沒有知了,這是「空」的境界這一種功夫了。「幽」,就是很清幽的。「閒」,什麼事情也沒有,好像什麼事情也都不做了,很空空洞洞的。外道以為這種就是最高的境界了,坐在這個地方,他覺得無人、無我,什麼都空了,連自己這個身體都沒有了,他以為這是功夫,這叫「內守幽閒」。實際上,這還是前塵分別影事。

「內守幽閒」,這在功夫上來講,這就是稍微得到一點輕安的境界。輕安,就是很少的這種安定。但是外道以為這個就到了極點了,就牢牢地守著,不叫這個功夫失去了,這是外道修這種「內守幽閒」的功夫。他覺得這種的境界是不錯,實際上,「猶為法塵」,這還是第六意識的作用。在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前五識,他滅了、沒有了──眼睛,這個見也不向外跑了;聞,也不向外聞了;嗅,也不隨什麼味的境界轉了;身,也不隨觸覺所轉了;可是在意媄銦A內守幽閒。這「內守幽閒」,就是說第六意識;這第六意識有「獨頭意識」,它還在媄鉿u著。這獨頭意識,好像我們一般人誰都會做夢,這個做夢的境界,就是第六意識的作用,這叫「第六獨頭意識」。在見、聞、覺、知都能滅盡了,這也還是在第六意識上用功夫呢!這外道的功夫,你覺得是很不錯了,但是在佛教堥蚆縑A這連一步也還沒有走,這叫「內守幽閒」。

「猶為法塵,分別影事」,這還是在法塵媕Y,不過它很微細微細的,你覺察不到。這就叫在意媄銕傮L細的這種分別影事,還是隱隱藏藏,是一種不真的境界。你不要在這個地方就得少為足,說:「哦,這就是坐禪坐出功夫來了!」這還要往前去進步,不要停止在這個地方;停止在這個地方,容易落到頑空上;落到頑空上,就對坐禪沒有益處的。頑空,就是沒有了,他這個見、聞、覺、知都滅了,什麼都沒有了。

這第六意識有「獨頭意識」,這是很容易誤入歧途,在這個地方走錯路了。獨頭意識有四種:(一)散位獨頭意識。我們人一天這個散亂心,分別種種,這就叫散位獨頭意識。(二)狂亂獨頭意識。狂亂,就是這個人發癲狂了,他亂說亂講的;這其中都是獨頭意識來支配他,這叫狂亂獨頭意識。(三)夢中獨頭意識。在做夢的時候,夢見種種色色,或者是奇奇怪怪這些個事情,都是獨頭意識在作怪。(四)定中的獨頭意識。就是現在我們所講的,這個見、聞、覺、知都滅盡了,但是那獨頭意識在定中還活著,沒有停止。你覺得見、聞、覺、知都沒有了,但你還有一個意念在媕Y;這是定中的獨頭意識,這也是要不得的。

【編按】以下節自上人八○年代補述

「獨頭意識」這個「獨頭」,就是單獨的,它獨來獨往,獨做主張,所以叫獨頭意識。這個「獨」,就是一個孤獨;這個「頭」呢,就是頭意,頭一樣識意,也就是一個領袖的意思。那麼怎麼不說眼識是獨頭意識,也不說耳識是獨頭意識,而說這個意是獨頭意識呢?因為意,它在這兒是個獨裁者,雖然是它可以代表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識,可是它自己單獨去,不和它們一起去;那麼它這種情形也沒有告訴第七識;所以它就前邊和五識也脫離了關係,後面和第七識也沒有什麼來往。在這個時候它自己就像土匪頭子似的,土匪頭子有的時候單獨地就出去做案,或者搶,或者做什麼事情。他有一班人,但是他有的時候想自己獨吞這個財產,就自己偷偷去。

在明白的時候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識,什麼都要聽第六識來指揮。譬如,你這個眼睛要看,那個第六識說可以,它預先就打了招呼說:「你去看看!」眼就去看了!它又打耳識一個招呼說:「你去聽聽!」耳就去聽聽。打鼻識的招呼,說:「你聞一聞!」鼻就去聞一聞。如果第六識不發號施令,眼睛也不會看,耳朵也不會聽,鼻子也不會聞的。

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這叫六賊,不過這個六賊,意是個頭子,五識就歸它管;可是五識管不了它,所以它在夢中,自己就偷偷摸摸跑出去幹事情了,這叫獨頭意識。它沒有一個侶伴跟著它,是獨行飛俠,就像個俠客自己單獨去,所以叫獨頭意識。就在你夢中,做夢吃好東西,自己在那兒吃,哦,吃得很香很香的!那時候雖然都是意識作用,吃可是吃,但是這五識根本就沒有份,不過它自己在這個地方有個妄的境界現出來了,所以它的名字就叫獨頭意識。

它獨來獨往,獨闖天下,你看在那兒有些個幻境出來!你想要吃東西,就現出來一些好吃的東西;你想要穿好衣服,就會現出一些好衣服來。這都是在那兒以妄製妄,製造出來一些個妄念。若按著字義來講,因為它和前五識也沒有連帶關係,和第七識也沒有去商量,所以叫「獨頭意識」。它自己先去探險,又可以說是探險家,就是單獨的要做領袖,一個人要做皇帝;你們若這樣一想,對明白「獨頭意識」會有幫助的。

──上人八○年代補述至此

我非敕汝,執為非心,但汝於心,微細揣摩,若離前塵,有分別性,即真汝心;若分別性,離塵無體,斯則前塵分別影事。塵非常住,若變滅時,此心則同龜毛兔角,則汝法身,同於斷滅,其誰修證無生法忍?

佛又對阿難講,我非敕汝,執為非心:我不是命令你、不是敕令你,叫你一定執著你說的這個不是心。我不是這樣!那怎麼樣呢?但汝於心,微細揣摩:但在你那個心媄銦A你微細微細地詳細揣摩。「揣摩」,就是詳細想一想。若離前塵,有分別性,即真汝心:假設離開這個前塵,你還有一種分別性的話,這個才是你真正的心。

若分別性,離塵無體:假設你這個分別性,離開塵,你找不著它一個體的話,斯則前塵分別影事:這是在塵的前邊,有一種分別影事,這個不是你的真心。

這一段文就講明白一些了。塵非常住,若變滅時,此心則同龜毛兔角:你因為對著塵而有心,不對著塵你就沒有心了。可是這個塵,它有時會沒有的,不是常在不滅的。塵若變滅的時候,你就沒有分別了,那麼你這個心,就好像龜的毛、兔的角。龜什麼時候身上生毛了?兔又幾時生角了?沒有的。你這樣,就等於沒有心一樣的。則汝法身,同於斷滅,其誰修證無生法忍:你既然沒有心了,那麼你法身也沒有了;你根本就連心也沒有了,身也沒有了,那麼你用哪一個去修行而證果呢?又誰能證得到這個無生法忍呢?

J2大眾知非無辯

即時阿難與諸大眾,默然自失。

在佛說你對著塵而有心,塵變滅了,你的心也變滅了;這就等於龜毛兔角一樣,龜毛兔角根本是沒有的。那麼龜毛兔角既然沒有,你這個心也沒有的;你既然沒有心了,又哪一個是你的法身呢?你又怎麼能修證呢?又怎麼能悟無生法忍呢?根本你連個心都沒有了,你怎麼去修、證和悟無生法忍呢?

這樣一講,即時阿難與諸大眾,默然自失:這個時候,阿難和這在會的大眾一想:「啊,也對!對著前塵有分別,離塵就沒有分別了,這豈不是沒有心了嗎?」於是大眾都沒有話講了,都睜著眼睛說不出來話。但是這個期間可不是入定,大家都不知怎麼樣好了。佛看見大家這樣無所措手,手忙腳亂,不知怎麼樣好了!啊,都把心丟了!

在中國《孟子》上,也講這個心,我先講一講《孟子》這個心。《孟子》上引用孔子的兩句話說:「『出入無時,莫知其鄉』(音義同「向」),惟心之謂與(音義同「歟」)!」「出入無時」,出去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;回來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。「莫知其鄉」,也不知道它到什麼地方去。「惟心之謂與」,這大約就是說的這個心吧?孟子所說的這個「心」,也是這個妄想心,不是真心。真心又怎麼會有出入呢?沒有出入的。他又說:「人有雞犬放,則知求之;有放心,而不知求。」說人哪,有雞和狗跑了,他就知道周圍去找這隻雞、這隻狗;他自己的心跑了,卻不知道去往回找。這就是說這個妄想心,一天到晚打妄想,跑到東邊去,跑到西邊去,跑來跑去的,可是人不知道把心管一管,叫它不要跑這麼多空路。

雖然說不用買飛機票,不用買火車票,可以跑到紐約去──想一想紐約:「啊,紐約那個 subway very fast(地下鐵很快)!」又想到什麼地方:「喔,這個屋侖橋,世界有名的!」想這麼多東西,到屋侖橋上去玩,也不用搭巴士;到紐約去,也不用坐飛機。這雖然是很便宜的事情,但是很費心力的。孟子是這樣講,他講的也是這個識心;現在講阿難所知道的這個心,也是識心。這個識心是無常的,真心是常的。

I3結歸其判

佛告阿難:世間一切諸修學人,現前雖成九次第定,不得漏盡,成阿羅漢,皆由執此生死妄想,誤為真實。是故汝今雖得多聞,不成聖果。

於是佛告阿難:世間一切諸修學人,現前雖成九次第定,不得漏盡,成阿羅漢:我們這個世間,這一切諸修學人,雖然已經修成了九次第定,但是沒有得到漏盡通,成阿羅漢果。

什麼叫「九次第」?就是「四禪、四空處」,再加一個「滅受想定」。四禪是初禪、二禪、三禪、四禪這四禪天。四空處是空無邊處天、識無邊處天、無所有處天、非非想處天。

皆由執此生死妄想,誤為真實:為什麼修成九次第定,而不能得到漏盡通,證阿羅漢果?就因為執著生死妄想,就因為有這個妄想,他認為這個妄想就是真的了。是故汝今雖得多聞,不成聖果:「是故」,因為這個。所以你現在雖然得到多聞這個利益,卻沒有得到無漏。那麼阿難現在本來證初果了,為什麼還說不成聖果呢?這個「不成聖果」,就是沒有得到漏盡通。在小乘堙A初果也算聖果;要是在菩薩媄銦A沒有得到無漏,就不算聖果,所以佛說他不成聖果。

──第二冊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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